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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蕩有些憤怒了,他率先沖了上去,厲聲喝問道:“你們是誰?”
那軍官瞥了女子一眼,沙啞著嗓子說:“念在以往香火情的份上,放我們一馬吧。”
“你究竟是誰?”述蕩地疑心越來越濃了。他開始懷疑對方的身份。
“我是誰并不重要……”那軍官搖搖頭,似乎有難言之隱。
述蕩冷哼一聲,決定揭開對方的真面目。他張開五指,尖利的指甲一根根突了出來,肆虐的妖氣從體內釋放出來。像浪濤一樣涌去。
那軍官似乎有所感應,退后半步,小聲嘀咕道:“這又是何苦呢……”
述蕩倏地迫近身去,利爪由下而上揮向他地頭顱。動作快得異乎尋常,那軍官急忙后仰,但還是慢了半拍,下頜的皮膚被爪尖鉤住,硬生生撕下一半,鮮血向雨滴一樣四散飛濺。
血濺到她光潔的臉頰上,那女子尖叫一聲,纖弱的身軀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會昏過去。
“讓我看看你地真面目吧!”述蕩把軟綿綿的半張臉皮丟在一邊,步步進逼。
“隔了這么久。你們還不肯放過我嗎!”那軍官用手遮住臉面,失聲大叫道,“為什么要趕盡殺絕?為什么?”他仰著血淋淋的臉面,嗬嗬狂叫著,發泄著心中的憤懣與怒火。
身后那女子再也承受不住刺激,神經像緊繃的琴弦一樣嘎然中斷,“咕咚”跌倒在地,當場昏了過去。
“少說廢話,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憐憫。如果你不夠強大,就乖乖地認命!”述蕩釋放出強大的妖氣,渾身毛發根根倒豎,魔晶釋放出狂暴的能量流,眼珠頃刻間變成了青藍色,閃爍著妖異的光華。
這就是妖怪族強者的氣勢,那軍官被壓迫得步步后退,喪失抵抗的勇氣。
魯克及時趕上前去,阻止了述蕩地再次出手。不無傷感地說道:“監控署的阿爾弗雷德上校同志,你怎么會在這里?放棄吧,你不是述蕩的對手!”
“魯克,原來是你……”那軍官愣了半晌,苦笑著念動咒語,把本體從人類的皮囊里解脫出來。
鐵沙國星羅軍事基地監控署的署長阿爾弗雷德上校。也就是妖怪族林泉派北區的首領英招。終于把他的本來面目暴露在眾人面前----傷疤縱橫交錯,裸露的肌肉像火山的巖漿凝固在一起。找不到任何完好地皮膚,白森森的顱骨觸目驚心,眼睛、鼻子和嘴巴都遭到最嚴重的損壞,失去原先的形狀,慘不忍睹。
“親愛的魯克,尊敬的述蕩,我已經把一切秘密都呈現在你的面前了,現在,你們打算怎樣處置我?”
“你……到底是誰?我們以前認識嗎?”述蕩有些迷茫,他覺得對方的妖氣有些面熟,但怎么都記不起來他本來的面貌。
“是地,你當然不記得了。是泰逢和燭陰,他們把我變成了這幅模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連我自己都覺得憎惡!”
“你是……你是英招!”
“是的,英招,曾經效忠于你的英招,可是你并沒有保護我,我不得不獨自逃亡,穿過茫茫大沼原,遠離族人和自己的世界,躲進人類的臭皮囊里,茍延殘喘,度過余生!”阿爾弗雷德的聲音有些怨恨。
述蕩低低嘆了口氣,略有些難過,他收起妖氣,望著他地臉說:“我沒有庇護你,不是不愿意,而是沒有這個能力,你應該清楚當初地形勢……”
“我知道,所以我沒有怨恨你,我只恨自己,為什么這么軟弱,為什么不夠強大,強大到足以擊敗酸與,登上妖王的寶座。”那段恥辱地經歷像灰燼下的火種,再次燃燒起來,阿爾弗雷德痛苦得發抖,他咬牙切齒地說,“他們還躲在地下嗎?那些迫害我的仇人,酸與,泰逢,燭陰!”
每一個名字都想鋼針一樣刺在他的心頭,每次夜闌夢回,他都瑟瑟發抖,無法忘卻!
“他們都已經死了,連尸骨都沒有留下。”“什么?”阿爾弗雷德尖叫起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會是一個漫長的故事,關于血和淚,關于亞穩態夔核的連鎖爆炸,關于妖怪族的末日……魯克沒有心思再聽一遍,他慢慢走到那昏倒地女子身邊。輕輕托起了她的下巴。
那是一張清秀而優雅的臉龐,皮膚白而細膩,右邊嘴角有一個淺淺的酒窩,眉宇間透露出異國的風韻。
魯克地嘴里嘗到了苦澀的味道,他的思緒一下子回到那個分別的午后。
在鏡城地時代廣場。她坐在噴泉邊,幽怨地把一片片花瓣丟盡水中。
她說,她想見他最后一面,然后在孤單冷清的西寧宮過一輩子。
她說。她只想凝望他的眼睛,什么也不說……
她說,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倒流到一開始,知道故事的結局,可以改變既定的命運,那該多好!
魯克情不自禁伸出手去,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他寧愿自己是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但是這個旁觀者卻深深地改變了別人的命運,這是多么令人無奈的事啊!
“盧真……醒來吧。你現在終于能夠再見到我了。在天原國陌生的土地上……”他喃喃說道。
盧真仿佛聽到了呼喚,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眼皮小心翼翼地睜開,驚恐地望著面前地男子。接著,她在魯克的瞳孔里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驚恐平息下來,噪音變和諧,世界一片安寧。盧真目不轉睛看著自己,眼淚慢慢流了下來。她不遠萬里來到陌生的天原國,經歷這種種危險。不正是為了見他一面嗎?可是心中的萬語千言,為什么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恍惚間,她仿佛又成為了噴泉邊那個孤單的女子,失去活下去的勇氣。機殘骸里搶救出少量寶貴的物資。
妖怪們對焦香四溢地尸體倍感興趣,在述蕩的示意下,他們拖著尸體躲進樹林里,盡情享用著難得的美食。
魯克和盧真并肩坐在不遠處的樹干下,仰頭望著天空一點點變漆黑。誰都沒有說話。夜晚的溫度很低,盧真抱緊了肩膀,不自覺地依偎在他身邊。
涂鳳遠遠觀察著他們,她想走上前去,但述蕩攔住了他。“讓他們安安靜靜說會話,如果你足夠聰明。就別去打攪他們。”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過來人才有的睿智和從容。“他的心在你身上,誰都奪不走。你要有自信。”
涂鳳熱淚盈眶,她的心中突然充滿了感激。
“真是個幸運地家伙!”阿爾弗雷德不無艷羨地說道。
述蕩拍拍他的肩膀,招呼道:“來吧,我們也該好好談一談了。久別重逢的不僅僅是他們!”
阿爾弗雷德有些心慌,他回頭看了魯克和盧真一眼,夜色中,他們依舊像兩具沉默的剪影,紋絲不動。“他們……會談些什么呢?”他感到好奇,心癢難忍。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盧真首先打破了寧靜。
“阿爾弗雷德呢?他還活著嗎?”
“他很好,沒事。”
“我看見……他臉上受了很重的傷,鮮血淋漓。”
“阿爾弗雷德并不是你想像的那么脆弱,他其實并不是人類。”出乎意料,盧真并沒有表現出異樣和吃驚,她地神經似乎已經麻木了。
猶豫了一下,魯克解釋說:“他曾經是妖怪族地一員,因為某些意外,才來到鐵沙國發展的。”
那會是一個驚心動魄地故事,就像冒險電影一樣引人入勝,但盧真懶得追問下去了。阿爾弗雷德的真實身份與她無關,她已經失去了一切,生命是一場終將要散場的盛宴,沒有什么能夠激起她的興致。
“我們在鏡城的時代廣場分手后,已經過了很久吧?”
“是的。”盧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異樣。
“這段日子你過得怎么樣?”
“很糟糕。”
“發生了什么?”
“王室徹底敗落了,雖然是歷史的必然,無法挽回,但實在敗落得太快了……”盧真盡量保持王室貴族的矜持,但終究不能掩飾傷感。“父親和兄長淪為階下囚,王室在政治、軍事和經濟上地勢力被徹底清洗,我成為鐵沙國歷史上第三位女王,接受河東秀的控制,扮演好國家統一團結的象征。”
“河東秀沒有趕盡殺絕?”
“他不是這樣的人。雖然是階下囚。但父親他們的待遇還是非常優厚,只是沒有行動地自由。過去的一切變成煙云,王室的復興是一個永遠都不可能達成的夢,在河東秀地控制下。鐵沙國已經成為真正意義上議會君主制的國家,沒有任何反對的勢力或者不同的聲音。小盧子,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雖然對王室來說是沉重的打擊,但對鐵沙國的民眾來說,他們至少避免了另一次七年動亂,這是幸運的。盡管我對河東秀了解不多,但以局外人的身份來看,他始終控制著大局,處置得當,沒有犯任何錯誤。即使我處在他的位置。也不可能做得更好。盧正熙----你地父親,注定不會成功的,現在的結局才是最好的結局。”
盧真幽幽嘆了口氣,說:“這也就是我甘愿充當傀儡女王的原因。”
這樣的交談太過沉重了,魯克換了個話題:“你怎么會到天原國來的?”
“例行的友好訪問,是河東秀竭力促成的,事實上,天原國最高軍事委員會似乎不是很樂意接待我們。”
“僅僅是例行地友好訪問而已?”魯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盧真瞥了他一眼,曬笑道:“男人總是對政治和陰謀特別感興趣。你從來就沒有例外過。”
“如果你了解我的過去,就會知道我感興趣的原因。”
“我還有機會了解你的過去嗎?”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告訴你一切。”
盧真的眼睛亮了起來。停了片刻,她說道:“在臨行之前,河東秀跟我進行過一次密談,他向我提到了天原國的野心,準確地說,是最高軍事委員會委員長方振華的野心。是他一手促成了天原國和鐵沙國在機夔研究方面的合作,這么做很可能有更深層地目的。”
“是什么更深層的目的?”魯克有些唏噓。方振華的意圖終究還是引起了河東秀的疑心。
“他沒有明說,不過這就是我訪問天原國地真正目地,隨行的除了阿爾弗雷德,還有李明疆,金晉頌……”盧真說出一串陌生地名字,“他們都是星羅軍的精英。調查的真正執行者。我只不過是吸引注意的幌子而已。不過……他們都在空難里犧牲了……”
魯克陷入了沉思中。
“之所以選擇這個時機,是因為河東秀得到一個機密的情報。從天原國最高軍事委員會泄露出來的,方振華決定向妖怪族和半妖人全面開戰,一舉消滅兩個心腹大患。這促使河東秀下定了決心,在內戰期間,我們更有可能渾水摸魚。”
“連最高軍事委員會也有你們的內線……這也是河東秀向你透露的嗎?”
盧真緩緩搖了搖頭,驕傲地說:“河東秀是不會向我透露這種機密的。是父親,他深謀遠慮,很早就在河東秀身邊安插了一個自己人,直到不久之前,他才獲取河東秀的信任,進入他的機密圈子。如果他能更早一點取得河東秀的信任,那么王室的復辟將會有一個截然不同的結局。”
“是這樣啊!”
“不過很不巧,當我們抵達沼北城時,整個城市正遭受史無前例的暴風雪的襲擊,機場全部關閉,飛機根本無法降落。方振華親自向我們表示歉意,他建議我們空中加油,繼續飛往氣候適宜的西昆市訪問。”
“西昆市?”魯克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是的,西昆市,天原國西南部最大的城市,位于松江和月見江之間,與沼北城遙相呼應,是繼沼南城之后的另一個傳奇城市。”
“那么你們接受了方振華的建議?”
盧真苦笑著說:“除此之外,我們別無選擇。”
“然后,你們在鳳凰山區上空遭遇到意外的空難?”
“是的。”
“有沒有受到導彈的攻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過很遺憾,沒有跡象表明天原國的武裝力量向飛機發動了攻擊。在墜毀前,據機組人員報告,飛機的兩個主引擎都產生了不同程度的故障,動力驟降,突然失去控制,這是最根本的原因。一切都發生得非常突然,我們甚至連跳傘的機會都沒有。”
魯克思索著說:“也許是我想得太多了……既然你們能夠在最高軍事委員會里安插間諜,那么方振華也同樣能做到,也許從一開始,他就清楚河東秀的用意,沼北城的暴風雪是老天在幫忙,他在機油里動了手腳,飛機墜毀不是出于意外,而是人為制造的災難。”
“這……這簡直太可怕了……”
“還有什么比人心更可怕的嗎?勾心斗角,彼此算計,自相殘殺,再也沒有第二個種族像他們一樣瘋狂了!”
“那我……該怎么辦?”盧真茫然地問道。
“你還打算回鐵沙國,繼續當你的傀儡女王嗎?”
盧真用力搖搖頭。
“你愿意拋棄你的父親和兄弟嗎?”
盧真猶豫不決。血濃于水,她能夠視奢華舒適的生活如糞土,但她不能斷然割舍親情。她感到痛苦,彷徨。
魯克能夠理解她的心情,他微笑著說:“那你就暫時跟我們在一起吧,也許將來的某一天,我們要依靠你前往鐵沙國,為尊敬的女王陛下效忠。”
“你是說,你會跟我一起回鐵沙國?”盧真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說,我們,也許。”
“沒問題,這絕對沒問題!”盧真的心在歡呼雀躍。
“不要答應得太早,我們都不是人類,我們是妖怪,是半人半妖的怪物!”
“沒關系,我一點都不介意!”
“好吧,我先來向你介紹一下小鳳,在鐵沙國,你已經認識了小文,小鳳是我另一個最親密的人。”
“好啊,這是我的榮幸!”
魯克回過頭,向守候已久的涂鳳招了招手。涂鳳愣了一下,俏臉上綻放出最燦爛的笑容。文濤回來了,為了彌補一周未更新,文濤來一次最后的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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