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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你真是有這方面的天賦呀!)蘇標彎腰從地板上挑起羽毛球,左手捏住羽毛,反手發了一個快速的近網球,才過網就往下墜。魯克踏上一步,正手挑后場,蘇標退后兩步,高高躍起,扣了一個大斜線,勢大力沉。
體育館里的學生都圍了上來,議論紛紛:(兩個人都好厲害!那個高個子的學生是誰?跟蘇老師打得不分高下,一定是專業的運動員吧!)
(他真的是第一次打球嗎?在哄我吧……)曹靜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他為什么要騙她呢?魯克在球場上來回跑動,接球扣球,動作矯健,但他的身影卻變得越來越模糊,曹靜文扁了扁嘴,覺得有些郁悶。
兩人來來往往打了十幾拍,蘇標漸漸占了上風,他用的是上千元的專用球拍,扣球又重又刁,迫使對方難以回出好球,但無論怎樣扣,魯克總能把球回過來,這讓他覺得不可思議。打到第十七拍時,蘇標見魯克站位比較靠后,突然放了一個近網小球,貼著球網落在了界內,魯克沒有去接,笑著說:(你打得比我好!)
(你也不賴!)好不容易碰到旗鼓相當的對手,蘇標興奮起來,(再來,好好打上一局!)
下課鈴早就響過了,曹靜文得去上第四節歷史課了,她戀戀不舍,想跟魯克打個招呼,但場地周圍擠滿了圍觀的老師和學生,還不斷有人聽到消息趕來。她幽怨地望了他一眼,轉身離開體育館,向教室奔去。
魯克渾然不知,他被蘇標挑起了他的好勝心,正躍躍欲試。兩人又連續打了半個鐘頭,速度越來越快,羽毛球在空中劃過一道道直線,彷佛不受地心引力的作用。
蘇標大汗淋漓,渾身像在水里浸過一樣,而魯克卻像沒事人似的,一點也不顯得累,但事實上,他已經發揮到了極限。魯克越打越心驚,蘇標的反應和速度已經遠遠超過了普通人,難道說他的身體里也植有機夔?他……他會不會是機夔戰士?
圍觀的學生如癡如醉,頭轉得發暈,視線幾乎追不上球速,他們紛紛為精采的比賽喝采,跺著腳尖叫著給老師加油。蘇標看到熟悉的面孔,大聲問:(那個誰誰誰,現在幾比幾了?)
(十五比十三,蘇老師贏了!)
蘇標大叫一聲,撲通躺倒在地板上,球拍遠遠甩了出去,大笑著說:(真過癮!)然后他又跳了起來,胡亂穿上外衣罩褲,對魯克說:(這位同學,走,我請你吃飯,到外面的西餐館去,隨便你點!)
旁邊的圍觀的學生起哄:(蘇老師,我們有沒有分啊?)
(什么時候打贏了我再說!)
在一片哄笑聲中,兩人離開了體育館。
蘇標拖著魯克出了校門,來到附近一家西餐館,用餐的人不多,環境十分雅致。服務生把菜單送上來,蘇標點了一份牛排套餐,見魯克翻來覆去拿不定主意,就為他點了一份鐵板羊排。
兩人喝著檸檬水,你一句我一句攀談起來。
(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很少在學校里看見你。)
(盧定一,叫我小盧子就行了。我不是西昆高級中學的學生,山里人,沒上過學,今天是特地來給曹靜文送課本的,順便陪她打一會球。)
(哦?)蘇標感到吃驚,他有些不敢相信,(看你的感覺不像是沒上過學,你應該是讀過書的吧?)
(在老家的時候,跟一個遠房親戚讀過幾年書,她是個老師,肚子里學問很多。)
(老家在什么地方?)
(連云山轆轤溝,在白篁城的西面,出產竹筍和扁尖的,偏僻得很。)
(我也是外地的,生在沼北城,后來輾轉到西昆市應聘,進學校當了老師。你現在在哪里做事?)蘇標也回應并問魯克。
(在沼北飯館打工,就在擺渡街上,老板就是曹靜文的爸爸。對了,我聽曹靜文說,你是教生物的?)
(是的,教些植物、動物什么的,很無聊,我的興趣不是這些!)
(你喜歡什么?)
(醫學,解剖。)蘇標做了個開膛破肚的姿勢。
(用模型嗎?)
(不是,在尸體身上練習解剖──幾十年前死的,找不到家屬,就保存在低溫冰柜里,凍得像石頭一樣,融化后顏色發黑發綠,專門用來教學生解剖──我的一個朋友在醫學院當教授,我去了他就給我開綠燈,弄一具完整的尸體,隨便我怎么玩。)
很變態的愛好……但魯克沒有表現出厭惡,反而興致勃勃地說:(有一陣子我對醫學很感興趣,借了很多這方面的書,就是不大看得懂,術語實在太多了。)
(哪方面的?)
(生物醫學,遺傳,變異,生殖。)
(沒有基礎是很難看懂的,我家里有一些醫學的科普書,比較淺顯,你要是感興趣什么時候來拿。)蘇標并沒有輕視魯克,他知道山區生活的艱辛,能夠在大城市里過活,還能保持著對書籍的熱情,是非常難得的,可以說,他還滿尊敬魯克的。
兩人聊得很投機,大家都是年輕人,有很多共同點,短短十來分鐘,距離就拉近了很多,說說笑笑,像相識多年的朋友。(這大概就是書里所說的惺惺相惜吧。)魯克一邊跟他愉快地聊天,一邊想。
不過他并沒有發現,蘇標從始至終都在仔細地觀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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