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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曉夢的神色很復雜。
“姐姐。”見她身體猛然一震,我又笑了,“其實說不說都無所
謂,但是,我只想告訴你,雖然我們是雙胞胎,但畢竟是你先出
生,我應該叫你一聲姐姐。請記住,我們兩個是不一樣的,再怎
么像也只是兩個人。”的d3
所以,你無須在那個人面前模仿我。想了想,這句話我終究沒說
出口。
“這是最后一次見面。”我仰頭望天,和遙對望一眼,然后再面
向夏曉夢,“或許應該說,永別了。”
“……”
沒有聽到她的回答,我和遙已經胯下用力,繼續騎馬奔騰,只留
下那一片激起的塵埃。
一路上的行程,遙都已經安排妥當,而且,沒有了沈墨翎的阻撓
,我們的行動就更加方便。三天過去,已經遠遠地離開京城,再
加上我們是刻意加快度,再不用兩天就應該能出關了。根據遙
的說法,一旦到了這幾個城鎮,沈墨翎真追上來,他也有辦法躲
過盤查。他埋在這里的幾個人雖然干預不了朝政,卻在民間藏得
很深,別的做不了,包庇兩個人還是能做到的。心里稍稍安穩些
,也不像前兩日那樣日夜趕路了,我和遙在晚上找了家客棧,打
算稍作休息。
京城里現在是怎樣的局勢,我們并不清楚。或許沈墨翎已經醒了
吧,正在雷厲風行地做著善后工作,雖然他登基的消息還沒傳來
,但應該快了。
第二天早上,我們結帳完畢后正欲離開,卻見門口走進一個不
之客,正是敖炔。
遙皺起了眉頭,“你怎么還在孜祁?”
敖炔沒有回答,他一步一步走到遙的面前,站定后望住他,“我
是特意折回來的。放心,這次只有我一個人。”頓了一頓,他從
懷里掏出一個卷軸,遞交給遙,“皇兄,這真的是最后一次機會
,父皇命人傳來的。”的fnetbsp; “這是什么?”
“傳位詔書。”簡單的四個字,卻成功地把遙震住。敖炔苦笑道
,“父皇說了,你也應該知道他身體不好,說不定哪天就突然垮
了,現在也不過是強撐,只要你愿意回去,那么,他立刻退居太
上皇,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你。”
“……何必呢?”沉默良久后,遙無奈嘆氣。最初的震驚已慢慢
歸于平靜,他低頭掃了一眼那卷軸,閉上眼,連打開看也省下了
,催動內力,那紙詔書便在他手中化為灰燼。
對上敖炔不可置信的目光,遙坦然道,“我說過,既然已經離開
,就決計沒有再回去的道理。炔,你要知道,我的心思已經不在
那里了。皇位也罷,詔書也好,這已經沒有意義了。”
“果然,”敖炔自嘲地笑了一聲,“你已經決定的事通常不會再
改變,你做事一向都很有魄力,如果說,當初你回到荻桑所做的
一切讓我敬佩,那么,如今你以更大的魄力和決心來處理眼前的
事,這卻讓我無法理解。”他停下聲音,直直望去,“無論怎樣
,都不過是一個女人。”
“在你眼里是一個女人,在我眼里卻是整個人生的幸福。”遙最
后望他一眼,拉起我的手往外走去,“炔,你還是快回荻桑吧,
我說過很多次,我不會回去,那個位子于我已經不具有意義了。
”
“……你會后悔的。”
遙拉著我走到馬匹旁,回頭一笑,“我不會。”
話音一落,便跨上馬背,奔騰離去。
“呵呵。”一直都沒有插嘴的我突然笑出聲,見遙探詢的目光,
我輕聲調侃道,“傳位詔書都下來了,這下子看來,我拐帶的人
不是儲君,而是荻桑的皇帝啊。”
“呵呵,”遙也笑了,“所以,你要好好珍惜啊。”
又趕了兩天路,簡略估計一下,不用半個時辰就能完全離開孜祁
了。我放慢了馬,留戀地回頭望著這片江山,這片土地,心中
頓時感慨無限。
藏青色的山脈,透藍的蒼穹,安居樂業的百姓……在這個國家,
我留下了太多的痕跡,快樂的,痛苦的,悲傷的,幸福的。雖然
失去很多,可也得到很多。
隱約聽到遠處傳來的馬蹄聲,我怔了怔,望了遙一眼,他的面色
也有些凝重,看來,不是我的錯覺,是真的有人追上來了
會是誰呢?我望聲源,不多久,便看到熟悉的身影。
我和遙的身體同時一僵,是沈墨翎。
他怎么會趕過來?現在的京城應該是最繁忙的時候吧?
沈墨翎似乎也看到了我們,頓時又大喊一聲“駕!”
我們急忙掉轉了馬頭,繼續向關口奔去。拼命地奔騰,風“呼呼
”地吹,刮得耳朵都疼了。我又回頭望了一眼,似乎追來的人只
有他一個,“遙,只有他一個人嗎?”
遙凝思側耳,聽了會兒后搖頭,“我聽得也不是很清楚,好像不
止他一個,隱約還聽到很多馬蹄聲,只不過距離很遠,可能是沈
墨翎趕在最前面吧?畢竟他騎的那匹馬是最上等的,日行千里。
”
我又回頭,的確是好馬,他和我們的距離越來越近。雖然只有他
一個,即使真追上了他恐怕也無計可施。但是,望著他糟糕的臉
色和不加修飾的面容,我卻直覺不想被追上。恐怕他是一醒過來
就不顧阻攔地趕來吧?的4e
見著越來越近的距離,我幾乎可以看見沈墨翎臉上的狂熱,他的
目光格外熾熱,跨下一用力,馬匹的度頓時更快。
我一咬牙,動作隱蔽,從袖口中摸出一柄短劍,破風雷霆之,
直接刺到沈墨翎的坐騎上。那匹馬本就沒日沒夜地趕路,被這樣
一刺,鮮血汩汩而流,立刻了狂,嘶鳴翻騰。
沈墨翎被翻下了馬背,跌在地面上。
我最后望了他一眼,正巧遇上他復雜的目光,然后回過頭,繼續
策馬前行。
這樣子,他是絕對追不上了。
“展玥——”背后傳來沈墨翎的高聲喊叫,久久回旋于上空。
我不加理會,在耳邊的風聲呼嘯中,終于和遙一同離開了孜祁。
孜祁,這次,真的永別了。
我不想再回來。
舊的,就留在這里;新的,我會寄托在未來。
神州歷757年6月2日,沈墨翎登基為帝,而皇后之位一直空缺,
后宮最高位者是一位民間孤女夏曉夢,被封為貴妃。她與皇上的
姻緣被傳為美談,民坊間將此事傳成各種版本。
朝廷官員的調動并不算大,軍權由盧彰掌控,于路依然居于丞相
之位,他與梁鴻鳴分別為左右丞相。然后,沈墨翎對沈暢烙和展
家的勢力進行肅清,部分死刑,部分流放。不多時,孜祁又回歸
了太平。
神州歷757年9月6日,展翼翔逝世。
神州歷762年5月7日,于路逝世,孜祁全國悲痛不已,沈墨翎為
他舉行浩大葬禮。
這個時候,我和遙正在玲心湖上游船,精致的畫舫雕欄玉砌,陽
光和煦,遙仰躺在我的膝蓋上,“聽說,于路死了。”
“你想去祭拜?”
“不了。我怕去了又會有麻煩。”遙閉著眼,“當初展翼翔死的
時候沒去,現在自然也不會去。”
“呵呵。”我低笑,兩只手捧起他的臉,將自己的腦袋湊近去,
俯在他耳邊輕聲道,“對啊,如果你去了,那我待產的時候誰來
陪啊?”
“待產?”遙先是一愣,爾后狂喜,“你有了?”
“是啊。”我摸摸自己的肚子,“但愿這次能生個男孩,念清不
是一直嚷著想要個弟弟嗎?而且還跟我說,一定要個漂亮的弟弟
,長得丑她可不要。”
“說到念清,你長期把她扔在秦嬤嬤那里,那瘋丫頭早心生不滿
了,說等她翅膀長硬了,就來個離家出走,學著我們游山玩水。
”遙把耳朵貼近我的腹部,“我們也該回去看看她,正好讓你休
養身體。”
“……遙。”我滿頭黑線,是不是和他說得太早了?
“嗯?”
“這才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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