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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4569更新時間:o7-1o-2322:o7
到了中午的時候,陽光更加猛烈,整座將軍府都聽不到什么聲音,只有幾聲低低的蟲鳴,叫得異常煩躁,窗外的楊柳都快被曬懨了,綠色的枝條無力下垂。/Www.QВ⑤、CǒМ/
清渙已經出門,遙坐在他房里看書,而我則仰躺在遙的床上,手里捧著一本小說,看得不亦樂乎。“遙,這本書你看過沒?”
眼眸隨意一轉,遙輕輕瞥了眼,然后搖頭,“沒有。”
“你也喜歡看這種描述風花雪月的書嗎?”我俏皮地眨眼,“看不出來嘛。”
“……我不看的。”聲音聽起來很無奈。
“咦?”我從床上坐起,“那你把這種書放書架上干嘛?別說是為我準備的。”
先是嘆氣,遙放下手中的書,聲音聽起來更加無奈,“這本書是你小時候放在我書架上的,我沒去整理過,所以就一直放著了。”
呃,我尷尬地假笑兩聲,原來是我啊。想起來那時候我常會混到遙的房間來,可他不愛說話,為了打時間就在他的書架上放了一些這類的小說。我胡亂扯開話題,“說起來,遙你很喜歡看書嘛?”
似笑非笑地斜睨著我,遙嘴角勾起的弧度格外撩人,“還好吧。”
“你書架上很多書我都沒看過,而且,小時候你就特喜歡看書。”
“那時候主要是想考狀元。”遙索性將書本合上,再轉身正對著我,“而且,看書比較容易靜心,也能學點兒東西。”
頓了一頓,遙突兀地開口,可語氣還是難掩猶豫,“聽說,今天早上清渙找過你?”
我手一滑,手上的書差點掉下床去,慢吞吞地把書給撈回來,我滿臉無辜,“是啊。”
遙不說話,眼神也很溫和,只是看著我,嘴角含笑。
玩心理戰?誰怕誰啊?我慢條斯理地開口說話,“你是聽說?聽誰說的?”
濃眉微揚,笑容有一絲破裂,遙不自在地移開視線,“我不小心看到的。因為感覺當時不適合出現,所以就回房了。”
原來如此,我點頭,賊賊一笑,“遙,我能不能把你的反應理解為是吃醋?”
遙的反應很鎮靜,臉色也如往常一樣,只不過耳根子微紅,“我像是在吃醋嗎?玥兒,我只是關心你。”
“撲哧”,我很沒形象得笑成一團,抱著被子倒在床上,想不到遙也會有死鴨子嘴硬的時候,真是難得!無視我的反應,遙依舊鎮靜地坐在椅子上。
我掃了一眼房里的日晷,嗯,時間差不多了。剛才笑得太厲害,抬手整理了下蓬亂的絲,正色道,“遙,我約了于路,有些事情務必要和他談一談,現在出去一下。”
“……要我一起去嗎?”
“不用。”我爬下床,“你的立場比我更尷尬,畢竟曾是荻桑的太子,不適合見于路。”
“玥兒,其實你不想見他的,是不是?”遙輕聲道,“于路是你的恩師,可也是你的仇人,你對他的感情太復雜,如果真有什么問題,你可以跟我說,我幫你。”
我一怔,然后低下頭去穿好鞋子,“遙,你真的不要太縱容我。當初在荻桑也是你事事幫我,現在回了孜祁,你再事事替我解決的話,總有一天,我會變得無能又愚蠢的。”
似乎聽到遙嘆了口氣,隨空氣而飄散,他一臉拿我沒辦法的表情,“玥兒,你過來。”
我慢吞吞地走過去,心中狐疑,遙還是不想讓我去嗎?
一把拉我坐下,我驚詫地看著遙站到我身后,他捏我的鼻子,“頭轉過去,你這樣面朝著我,我怎么替你梳頭?你剛才笑那么厲害,在床上把頭都滾亂了。”
替我梳頭?我現在的表情一定是副白癡相,“你要替我梳?你會梳嗎?”
“不會梳那我怎么替你梳?”遙低笑出聲,“以前不就說過了嗎?我替你穿衣,我替你綰。”頓了頓,遙笑得更高興,“如果你真覺得很感動,就快點把這里的事情處理完,我可是急著和你成親,急著和你游山玩水。”
我心頭一暖,眼眶一熱,“遙,我突然好想吻你。”
遙怔了怔,神情更為柔和,俯下腦袋在我額頭烙下輕吻,柔軟的雙唇像羽毛般刷過我的額際,“玥兒,雖然我知道你不喜歡展翼翔,可是,他畢竟是你親生父親,你有想過要在這里辦婚禮嗎?或者請他參加你的婚禮?”
“沒有。”我轉過腦袋,“遙,你也應該知道,無論從哪個角度考慮,從哪個人身上考慮,這里都不適合舉辦我們的婚禮。”
“……我也只是提議,擔心你因義氣用事而不讓展翼翔參加,在他死了以后會成為你終生的遺憾。”
“不會的。”我搖頭,“我絕不會因為可憐他而原諒他,也不會因為這樣而將他當作父親看待,我只享受過母愛,父親對我來說太陌生了。”
“唉。”遙只是嘆息,我感覺到他的手指輕柔地穿過我的長,一縷一縷的絲繞過他的長指,木制的梳子順著我的青絲,不知不覺中,遙已經幫我梳好了髻,除了那一聲嘆息,他最終什么也沒說,望著我,微微一笑,“早點回來。”
我也笑了,“嗯。”
已經是下午的時間了,陽光越的毒辣,路上的行人也不多,我們約定的地方也正好是在郊外,熱鬧就更少了,稀稀疏疏的幾人在街道上行走。
我走在羊腸小道上,這兒的樹木稍稍多些,我手上撐著一把綢傘,一路前行,直至看到那潭碧綠的湖泊,清澈透明。于路背對著我,頭上戴著一頂大大草帽,他坐在岸邊,手里垂釣一根魚竿,一動不動。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兩句詩突然就冒了出來,無論環境氣候,完全沒有任何的聯系,可腦子里就不由自主地想到這兩句詩,悠遠冷凝。我嘆了口氣,這樣的景象,明明更適合陶淵明的田園詩的,可是,思想卻像冒尖的春筍,瞬間就跳出腦子。可能,于路天生給人這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