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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4ooo更新時間:o7-1o-o512:57
二天,我很早就醒來了。\wwW。Qb5.cǒm//昨晚一用完膳我就上床睡覺,可卻翻來覆去的,怎么也睡不著。結果連什么時候睡著的也忘了,等睜開眼的時候,天都還沒有完全亮透。又在床上躺了會兒,看到太陽升起,我也就起床了。
我一推開屋門就能看到西廂的院子,梨花依然燦爛地綻放,露珠晶瑩。
緩緩邁開步子,倚靠在其中一棵梨花樹上,我怔怔出神。
思緒不由自主地回到昨晚。
結果,我終究還是說出了傷害他的話嗎?因為不可能接受清渙的感情,腦子里一直都在想該怎么彌補,想來想去,最后卻問他,“清渙,你想要那個皇位嗎?”
猶記得清渙先是一怔,爾后馬上理解了我的意思,臉色瞬間刷白,“什么意思?”
“你想要的話,我可以幫你。”
“然后你就可以徹底擺脫我了嗎?”清渙咬唇,死命地盯住我,“僅僅只是一個皇位,姐,你未免太低估自己在我心里的地位了。”
弄巧成拙了嗎?我挫敗地閉上眼,似乎有梨花的花瓣吹到了臉上,清渙沒有說錯,我想著若幫他搶下皇位,他也許會放棄對我的執著。同時,自己心里也會好過些。連這種時候都還想著自己,呵,自嘲地笑出聲,我果然是個很自私的人。
一個人在安靜的地方站著,腦中的紛亂的確平靜許多。我緩緩睜開眼,伸手往臉上一摸,果然有片花瓣。輕輕地放在指尖上,我湊近嘴唇吹了一口,看著那片花瓣飄飄裊裊地旋轉飛舞,猶如白色的蝴蝶。
心情好了許多,我正欲轉身離開,卻看見展翼翔拄著一根拐杖徐徐往我這里走來。忍不住皺眉,只見展翼翔的動作滯了一滯,他應該也是看見我了,本不想理會他就這樣走掉的,卻見展翼翔加快了腳步,一魏一顫的,走得極不平穩。似乎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心中驟然滋生了一種名為悲哀的情緒,展翼翔,曾經是何等風光的一個人啊,想不到卻落到如此境地。雖然我沒必要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也并不是說我對他懷有什么愧疚之情。但是,實話實說,若沒有我的話,清渙就不會那樣做,展翼翔也依舊可做他的大英雄大將軍。
快步走到他面前,離他三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我的語氣比自己預料得更為平淡,“這么急者走過來干什么?是想和我說什么話嗎?”
看到我,他的眸光先是黯淡幾分,然后又自嘲地勾唇一笑“沒什么,是我看錯了。”
看錯了?我揚起不羈的眉,“不會是把我看成什么人……”話音一頓,我突然想到了答案,神色立刻轉為嘲諷,語氣不善,“展翼翔,你不會想說把我看成了娘吧?”
展翼翔不說話。
我冷哼一聲,然后轉身走開。
“一次遇到琦瑾的時候,她就是在這樣的梨花林里,我那個時候甚至以為自己看到的是梨花仙子,白色的花瓣,白色的衣裙,她在皇宮的禁苑里跳舞,美得不似凡人。”展翼翔的話硬生生止住我的腳步,回頭望去,他朝我笑了笑,“玥兒,你有興趣聽聽琦瑾以前的事嗎?”
我垂下眼眸,笑容中找不到一絲溫度,“展翼翔,到娘死了以后才來懷念她,你不覺得自己虛偽嗎?或者,現在的你已經什么都不剩了,只余下這些傷感了?”
“也許吧……”展翼翔長長一嘆,面色落寞,“現在想想,真的是我毀了琦瑾,她曾經是那么無憂無慮的一個人,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
“后悔嗎?”我盯住他,“你現在后悔自己以前的行為嗎?”
“后悔?”展翼翔苦澀地低笑兩聲,玩味這兩個字,“玥兒,我這輩子最不可能后悔的事就是娶了琦瑾。”頓了一頓,他閉上眼,“可是,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也是娶她為妻這件事。”
“你知道嗎?”展翼翔抬頭望著我,“那么多年來,只有和琦瑾在一起的時候,我幾乎就快忘了自己的野心,我幾乎就要放棄了,我甚至想過,這一輩子,我就只要她。”
“可終究也只是‘幾乎’,展翼翔,你放不開的,你什么都想要,落到最后,卻什么也沒得到。”我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同情眼前這個人,“一直忘了告訴你,娘在臨死之前最后說的話只有三個字,那應該是對你說的。”緩緩向他跨出一步,我冰冷地扯開嘴角,“我恨你。”
面部肌肉一顫,淡然的神色突然添上一份說不明道不清的情緒,復雜得難以承受。展翼翔嘴唇蠕動,慢慢撇開腦袋,最終再次將視線投到梨花林中,那種嘆息的聲音仿佛懷念,憂愁的懷念,他輕聲感慨,“恨我嗎?是啊,她是這世上最有資格恨我的人。”
幾只黃色的精致小鳥在梨花枝頭出悅耳的鳴叫,風拂綠草,落在草地的花瓣被到處吹散,柔軟的白色,鮮嫩的綠色,讓人產生置身往昔的幻覺。
“并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像展遙那樣,僅為了一個女人,就全然不顧地放棄皇位。僅為一個女人,就將曾經所做的一切努力棄之如敝履。只是為了你,玥兒,你真的清楚展遙為你放棄了什么嗎?”展翼翔輕道,“權利地位,金錢財富,這些都是身外著物,我們姑且不論。你可以理解嗎?他放棄的,還包括自己的抱負和野心。”
十九年來,一次看到展翼翔對我露出笑容,作為父親的笑容,“好好珍惜啊,至少我就無法為琦瑾做到這地步。”頓了一頓,苦澀再次爬上他的面頰,“不,我曾經以為自己可以做到,但是,終究還是鏡花水月。”
我靜靜地望著展翼翔,目光從他的臉看到腳,殘缺的腿,消瘦的身形,一眼就能看出他如今的虛弱。靜滯片刻,我選擇問出心底的疑慮,“清渙的事呢?你打算對清渙怎么辦?”
專注地望著那片白色的梨花,突然之間聽到我的聲音,展翼翔詫異地揚眉,“清渙?”隨即自嘲地勾唇,“我拿他怎么辦?玥兒,你說反了吧?現在我還能對他做什么?他的翅膀硬了,應該問他會對我做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