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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4995更新時間:o7-1o-o121:oo
風勢開始逐漸轉小,我一步一步,流連于這片梨花的海洋之中,透明的云層,白色的花瓣,伸出手,仿佛連空氣都能觸摸到的感覺,我轉身倚靠在其中一棵梨樹上,金色的陽光漸漸從云層中透射出來,渲染在整個院子里,無與倫比的耀眼。\wwW、Qb5.CǒМ\
自己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心緒有些說不清道不明,將垂落的綃打著卷兒,有一下沒一下地玩著,無意中抬頭,在白色的花瓣間隙中看見了那雙熟悉的含笑黑眸。
遙往我這邊走來,站在離我三米遠的位置,他的視線緩緩巡回四周,嘴角輕輕揚起,“很漂亮啊,從我離開以后,就沒見過這樣的景色了,小時侯常常會來這兒玩,真懷念。”
怔了一怔,我倏然一笑,“漂亮吧?”得意洋洋抬高了下巴,“這可是清渙專門為我布置的。”
遙但笑不語,只是目光柔和地凝視著我。
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斂,身體的重量全支在背后的那棵梨樹上面,腦袋往后仰,睜眼就看見那清澄如水的萬里碧空,好刺眼的陽光啊,我閉上眼,“怎么辦啊?”語很慢,甚至有些拖音,繚繞在院子的上空。
“一直不回房就是在想該在怎么辦?”遙的腳步很輕,瞬間就走到了我的面前。
“這下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察覺到遙的注視,我黑色的眼珠子轉向一邊,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臉上是什么樣的神情,“遙,我到底應該拿清渙怎么辦?”
我清楚地知道,以前那個澄凈透明的俊美少年已經不在了,清渙的淡然,清渙的執著,或許,現在的模樣才是真正的他?
即使是面對沈墨翎的時候,我都沒感覺這么棘手。如果是沈墨翎的話,大不了到最后想辦法除掉,一了百了。可清渙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可能會這樣做,苦澀一笑,我偏過腦袋和遙對視,“難道說,我要再把他拋下一次?從此不回孜祁?”
“……如果你這樣決定了,那就這樣做。”遙嘴角含笑,那笑容就好像一層薄網密密地罩住我,“如果你覺得這樣比較好,如果你這樣不會后悔,那么,就遵照自己的心意。”
我沉默地望著他,然后轉正了腦袋,閉眼嘆息,“真狡猾,你這句話說了等于沒說。”
遙只是一笑,他也不再說話,僅是靜靜地陪我站著,久久地佇立。
春風盤旋在院中,池塘上漣漪蕩漾,波光粼粼。
遠遠的,將軍府的管家跑了過來,突兀的聲音打破了這份靜謐,我不自覺地蹙眉,只看那管家行了個禮,“大小姐,于丞相在府外求見。”
于路?眉頭舒展,真是稀客啊,我才剛回來就找上門了,消息真靈通。眨了眨眼,我拂手,“丞相都來了,我們自然應以上賓之禮相待,你親自把于丞帶到這里來吧。”
有多久沒有見到我這位啟蒙之師了呢?我曾經很喜歡他的,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們就行同陌路,甚至彼此站到了對立的場面?
無論是否是師徒的關系,于路優先選擇了沈墨翎,而我也在很早以前就因為娘而放棄了這位先生。那么,今天的局面就是不可避免的。
于路的樣子幾乎沒怎么變化,或許面頰上多了幾條皺紋,或許本就稀零的黑色又轉白了幾根,可惜我肉眼看來他卻跟以前一個樣,同樣的面容,熟悉的神情。上前兩步,我客套地笑笑,“于丞相,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遙也微微一笑,云淡風輕,“于丞相,好久不見。”
于路先是朝遙頷,然后轉向我。“哪里。”他的目光深不見底,因陽光的照射而瞇了瞇眼,“你肯見我,老夫就已經很欣慰了,玥兒,你果然還是回來了。”
“丞相這話說得還真奇怪,展府畢竟是我的家,玥兒不回這兒又能去哪兒呢?”我笑嘻嘻地回他一個軟釘子,“只是奇怪,于丞相今日怎么有空前來拜訪,據玥兒所知,您可是大忙人啊,不知這次在百忙之中抽空到將軍府有什么要緊事?”
沉默片刻,于路臉上的神色像是我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之中,低低嘆了口氣,似在無奈我的態度,也在無奈的他的立場,那抹惆悵轉瞬即逝,于路從袖口之中拿出兩封請貼,他遞交到我的手上,“希望你能參加。”
這是什么?
“十天之后是墨翎的生辰,這是請貼。”仿佛看出我眼中的納悶,于路解釋道,“屆時應該會有很多人去,清渙的話墨翎自會派人給他帖子,這兩張帖子是老夫給你和遙兒的。”
我怔了怔,很快抓住他語中的含義,抬起眼似笑非笑,“于丞相,這話的意思是指邀請我和遙去參加你的意思,而并非沈墨翎的授意?”
“……不錯。”
“既然沈墨翎都沒有開口,那我和遙再去參加不就失禮了嗎?”我將所有的鋒芒都內斂于自己的笑容之中,淡然無痕,只是淺淺地勾唇,“況且,我可不覺得我和鋝王的交情有好到會去參加他的生辰宴會。于丞相,您這一趟可能要白跑了。”
“雖然嘴上沒說,可墨翎是希望你去的。”于路閉上眼嘆氣,然后緊緊拽住我的目光,就像鐵索一般席卷我的瞳孔,“玥兒,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別說你什么都沒察覺到。”
又是一怔,我隨即笑瞇瞇地望著于路,無辜道,“察覺什么?”
“墨翎從小到大幾乎沒什么挫折,他實在是太出色,憑著他的能力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無論財富,權利,或者,”于路一頓,目光如刀,“女人。”
這話挑得還真明啊,我眨眼,繼續微笑,“不知道丞相這話是什么意思?”
“玥兒,何必裝傻。”于路搖頭道,“墨翎的確不會把這種想法來跟老夫說,可他畢竟是老夫一手帶大的,他喜歡什么,執著什么,這老夫還是知道的。如今,只要每次一談到你的話題,墨翎的眼神就不一樣了,那個時候,他的那雙眼睛格外有神。”頓了一頓,于路放慢了語,“甚至,那時候他眼中的光芒,跟他談論到皇位時差不了多少。”
笑容之中添上一抹嘲諷,我渾然不在意,“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