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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時他常因為異于國人的外貌被欺凌,逐漸學會用刺一樣的外殼保護自己,只有諸伏景光被扎了幾次仍然毅然上前,終于剝開外面那層過于傷人的防備。
他曾經為這件事困惑不解許久,終于在初中一次外出時忍不住詢問。
當時諸伏景光是怎么說的……?
有著藍色貓眼的好友停駐在街頭,因他這個遲來的問題困惑了半響,最后還是做出回答。
他聲音比往日更輕一些,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因為總感覺,當時雖然zero看著很兇,但眼底深處其實是期待的吧。”
——那是暗含著隱秘的期待的目光。
恐怕連當時的降谷零,亦或現在的松田伊夏都不知道,無論如何考慮,身體卻總會違背意愿,因著求生這種與生俱來的本能,下意識朝著靠近深潭的人伸出手。
也許是因為同這種意象重合的視角,也許是高樓之上迅猛的風太容易撕破偽裝,也許是少年剛剛從什么里抽離尚未來得及做足偽裝。
冥冥之中,安室透忽然感覺,他現在就站在屬于松田伊夏的岸邊。
“……我不會松手。”
他忽略少年語氣中所有不著調的調笑,嚴肅地回道。
他想,在將人拉拽上來之前,他再也不會放手。
松田伊夏站上天臺。
他步步不錯,甚至比男人剛才還要敏捷,借著對方捏住手腕后的引導踏上地面。
誰都沒再提剛才那刻的質問,似乎一個并不在意,一個在心中已經有了不詳的答案。
安室透打開通向頂樓平層的地門,轉頭看向他,卻見少年神色懶散地站在天臺上,朝他揮了揮手。
莫名其妙跟上天臺,卻又在此停住腳步,沒準備和他一同前往。
但此時此刻實在沒空糾結這些問題,騷亂聲響自打開的門源源不斷傳來,再不控制局面恐怕會發展成嚴重的踩踏事故。
他繃著表情,還是在再三確認對方只是待在天臺上后,翻下地門。
金發男人的身影消失,松田伊夏才伸了個懶腰,關節發出一連串響聲。
少年朝著那只從他身側游過的咒靈吹了個不著調的口哨:“hi,現在就別裝看不見我了吧?”
游蛇般的咒靈驀地擺動長尾,同昆蟲一樣的復眼看向他,口器中發出滋滋啦啦的聲響。
“速戰速決?”少年用手按住自己后頸,轉動兩下當做戰前準備。
沒被封印的洶涌而澎湃的咒力隨著意念席卷全身,甚至比不久之前更為強盛。
自三年之前,咒力就在這具本不擁有任何能力的軀殼里野草一般瘋長,短短一年將他從死刑犯變成了特級咒術師,然后又在之后的兩年里充盈到了可怖的地步。
只是回想起五條悟曾說的咒力產生的緣由,此時卻無端顯得分外諷刺。
將這些雜念拋開,他沒擺出迎戰和防備的姿態,只是隨意揮了揮手。
復眼凝望著他,頃刻間提取了少年全部的記憶,然后張開長著兩對利齒的口器,卻發出兒童般稚嫩的聲音:“殺人犯。”
松田伊夏充耳不聞。
咒力凝結在掌心,他向后踏出一步借力,然后同一支長箭般襲去。
拳拳入肉。
咒靈驟不及防,嘴里不斷傾吐而出的擬聲更為尖利刺耳,初具形態的智力讓它立刻改變話語,在眾多吸納的記憶中尋找能影響敵人神智的那個:
“……累贅!”
松田伊夏撕掉了它的長尾,動作間他揚眉建議:“你再換一個。”
精神系的是不是都很脆皮,而且有點笨。
他有些嫌棄地將濺了自己一手黑血的尾扔至一旁。
咒力之下,組成軀體的物質被一下又一下打碎,直至千瘡百孔。
身軀布滿咒力打出的空洞傷口的咒靈在地面上蠕動,“嗡嗡”的噪音接連不斷從體內擠出,它垂死掙扎般張開口器,卻沒再模仿其他人的聲音。
一個前不久剛剛聽過的聲音傳來:“伊夏?”
松田伊夏目光驟然冷卻。
他破開那層皮肉,伸手攥住了咒靈脆弱的心臟。
“去死。”五指收攏。
血肉在手中炸開。失去核心弱點,咒靈睜大復眼朝著旁邊歪斜,幾秒后又連同少年身上濺滿的黑血一同消散。
擾亂神智的源頭消失,平層內的騷亂終于漸息。
松田伊夏靠在天臺上,風將被汗水浸透的衣衫吹至冰涼,他仰頭看向無垠的天空,幾顆稀疏的星相互碰撞,發出金屬般的響。
電話鈴聲響起,他拿起看見屏幕上‘五條悟’的大名,又將其塞進口袋。
在他擂鼓般未平息的心跳中,那道總是來勢洶洶的幻影又出現的身邊,同他一起坐下。
少年揚眉,下意識撫上自己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