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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口水。”我把身上的水壺解下遞給黃彪。
“他是為掩護我死的,是我害死他的!”黃彪痛苦地抱著頭。
“混蛋!小卡在天之靈要是看見你這個樣子會怎樣?像個漢子嗎?”我忍不住怒罵道。
“黃彪,不用自責了。這筆血債我們要索回。”不知什么時候走進來的指導員老莫拍著黃彪的肩膀說道。
我一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跟來了幾個戰(zhàn)士。
“指導員!”黃彪站了起來。
“黃彪,你記不記得我們參軍時宣誓的內(nèi)容?”指導員問道。
“記得。”黃彪答道。
“記住,我們不是為某個人而戰(zhàn),我們宣誓是為祖國而戰(zhàn),我們是為頭頂這顆軍徽而戰(zhàn)。我們,是為母親而戰(zhàn)!前面,是踏進我們家園的野獸。弟兄們,拿起你們的槍,為死去的同胞而戰(zhàn)吧!我們沒有時間哭泣了!”指導員說完,走到小卡身邊脫下他的頭盔。
后面的戰(zhàn)士紛紛脫下了自己的頭盔。黃彪和我走到小卡旁也脫下了自己的頭盔。
“黃彪是用兩發(fā)火箭彈把鬼子的一輛步兵戰(zhàn)車送上西天的。小卡是在掩護黃彪打第二發(fā)的時候被鬼子炮彈打中的。一班的戰(zhàn)士,真是不要命!”老柳背靠著坑道墻壁邊抽煙邊對我說,忽明忽暗的煙頭裊裊地冒著青煙。老柳已經(jīng)有兩天沒刮胡子了,臉上一層厚厚的灰塵,看上去顯得蒼老。
“排長,敵人又開始摸上來了,還是火力偵察分隊。”一個戰(zhàn)士在坑道的另一頭喊道。
“走!”老柳捻碎煙頭提起槍走了出去。
第一次鬼子從村子那頭摸過來的部隊沒有壓上雷,這次鬼子更是放心大膽地從村子東頭大搖大擺地撲了過來。
“黃彪,注意,你們一班今天不能使用反坦克導彈。只能用反坦克火箭筒狙擊敵人。老戰(zhàn)術(shù),打了就撤,不要戀戰(zhàn)。大仗,有的你打了。”老柳在黃彪下機動狙擊哨位的時候再一次叮囑。
“知道了!”黃彪應了一聲背上火箭筒消失在坑道深處。
“戰(zhàn)場是最好的課堂,它能讓懦弱的人變成勇士。你看,一班的戰(zhàn)士們,比前幾天沉著多了。”我對老柳說道。
“是的。”老柳看著在觀察哨全神貫注地觀察敵人動向的一班戰(zhàn)士回答道。
轟炸、煙霧掩護、分隊搜索。鬼子地面部隊的作戰(zhàn)技巧看來也就這些。在趁著鬼子歇息調(diào)整的時候一班戰(zhàn)士很快清除了我們陣地周圍鬼子發(fā)射撒布的傳感器。現(xiàn)在,鬼子前進的速度明顯慢了很多。看來,失去了耳目的鬼子,膽子也就這么大。
“班長開火了!打中了!排長!快看!一發(fā)就報銷了鬼子戰(zhàn)車!”一個蹲在觀察哨的戰(zhàn)士歡呼道。
老柳飛快地撲到觀察哨窗口前。過了不到一分鐘,黃彪再次出手了。這次目標卻是鬼子的坦克,火箭彈準確地命中坦克炮塔上部的觀瞄設備區(qū),敵人坦克炮塔上面的附屬物被炸得四處分飛。
“黃彪這小子的射擊技術(shù)直追炮排的吳賁了,打得真準!看,鬼子要挺不住了!”老柳判斷鬼子要打退堂鼓了。“去,叫你們班長收工。”
果然,躲在村子里盲目地轟擊了十幾分鐘的鬼子戰(zhàn)車不敢在前進半步了。黃彪他們也沒再上敵人的當,死活不再露頭了。
在村子里瞎轉(zhuǎn)悠,最后一輛自行迫擊炮壓上反坦克雷坐飛機上天后,鬼子狼狽不堪地撤了回去。
“排長,連長來電話。”在電話旁充當話務員的戰(zhàn)士從坑道里探頭出來。
敵人在偵察失敗后又熱鬧地轟了一個多小時,我們一些挖掘得比較淺的坑道有些地段已經(jīng)岌岌可危了,老柳和我正指揮大家搶修加固坑道。
“老衛(wèi),你繼續(xù)指揮,這些地段可不能塌了。我們還指望從這個坑道打機動狙擊戰(zhàn)哩。”老柳交代一聲匆匆跑了上去。
“排副,要是鬼子往我們陣地扔溫壓彈和燃料空氣炸彈,咱們陣地能停住嗎?”一個正撐著柱子的戰(zhàn)士問我。
“夠戧!照我看,咱們這些簡易野戰(zhàn)坑道都不行。大概只有預備隊呆的核心陣地坑道能撐得住,那里有大量的彎道和支撐件,還有加固門。”我遲疑了一下,還是回答了。
“全體上陣地,敵人正式大規(guī)模進攻了!”黑暗中傳來老柳的喊聲。
來了!全體戰(zhàn)士轟然應諾。一班全體戰(zhàn)士上狙擊哨位,二班三班做預備隊。
“咱們營的陣地是敵人主要突擊方向,咱們連位于鬼子突擊方向的左翼。連長下令,盡可能摧毀鬼子攻擊梯隊后翼的火力支援力量。”老柳匆匆向我交代一聲連長的命令。
鬼子對我們著一帶陣地的炮火轟擊也達到了這幾天來密度最高的程度了。整個山丘陷入了瘋狂的震栗之中,狂野的彈雨試圖摧毀著每一處戰(zhàn)地,炮彈狠狠地咬嚙著地表,撕開厚厚的紅壤,鑿擊著下面的巖石;坑道里此時仿佛在下漫天大雪一般,頂部的巖石撲簌地大塊落下碎石子,整個坑道被灰塵所掩蓋,幾米之外就看不清人了。
一路上小石子砸在頭盔上發(fā)出一連串的叮當聲,大家也顧不上許多,一窩蜂沖上坑道外圍的狙擊陣地。
“排長,反坦克導彈發(fā)射器誰來操作?”一班的小孫捂著嘴問道。
“我來。咳!咳!小孫你給我做助手。”我連忙上去接過發(fā)射器。
“看!敵人!真多啊!”小孫趴在觀察窗邊指著蜂擁而上的鬼子裝甲車群喊道。
敵人大概投入了一個裝甲營的兵力規(guī)模,后面天空中敵人出動了十多架直升機分三個梯隊在后面逡巡。
鬼子裝甲部隊編成鍥型隊型,主戰(zhàn)坦克位于隊型的前面和兩翼,裝甲步兵戰(zhàn)車和自行火炮位于沖擊隊伍的中間和后方。隨著敵人進攻陣型的接近,鬼子逐漸拉開,自行火炮和步兵戰(zhàn)車滯后。
“噫!排副,鬼子怎么步兵不和坦克一起機動,掩護它們?”小孫奇怪地問道。
“敵人還沒有撕開我們的防線,現(xiàn)在沒有投入步兵徒步作戰(zhàn),估計是怕無謂的傷亡。”我答道。
“老柳,我看把鬼子坦克放到500米內(nèi)比較好。用反坦克火箭筒對付坦克,導彈對付后面的步兵戰(zhàn)車和自行火炮。火箭筒只要把鬼子坦克炮塔上部的觀瞄設備摧毀就可以了,這樣鬼子坦克縱然沒有被擊穿也會因為失去戰(zhàn)斗力而退出戰(zhàn)斗序列,暴露出來的鬼子戰(zhàn)車就好用導彈消滅了。”我向老柳建議道。
“是!那你去準備尋找合適的目標下手吧。我在這里指揮黃彪他們對付鬼子坦克。”老柳應了一聲。
“我們走!”我向小孫遞個顏色,鉆進了坑道。
當我們倆從山丘半山腰坑道狙擊點露頭的時候,鬼子進攻隊型的先頭坦克群已經(jīng)離我們不到1000公尺了。早些時候我們用測距儀事先確定了一些參照物的距離,散布在我們陣地下面四周的一些比較明顯又不易被鬼子炸毀的參照物為我們射定狙擊計劃幫助比較大,在山頂?shù)睦狭梢约穗S時向連部報告鬼子進攻隊型火力點的分布情況。甚至可以在鬼子隊型比較密集的時候召喚后面迫擊炮群的火力打擊。
“排副!怎么找哪個目標?有一堆戰(zhàn)車可以揍。”小孫興奮地問道。
“打蛇先打頭!看,咱們就揍那輛指揮車!”我用手指向鬼子進攻隊型中間的一輛指揮型的步兵戰(zhàn)車。
“那,現(xiàn)在就發(fā)射嗎?現(xiàn)在射界可不錯啊!”小孫開始摩拳擦掌,檢查起反坦克導彈發(fā)射器,仔細地擦拭。
“等一會,等離我們大約1000公尺的時候再發(fā)射。在這個距離就算鬼子警覺,想及時躲避可就不容易了。
對了,我先到旁邊遠一些的誘餌陣地上用激光測距儀快速輪流鎖定幾輛坦克,照了就跑,先誘使他們使用煙霧彈掩護,分散注意力。等到他們靠近了,黃彪他們就容易下手了。你就在這里等我。”我拎起空發(fā)射器出發(fā)了。
全電驅(qū)動的鬼子坦克炮塔靈活地左右轉(zhuǎn)動著,試圖從煙霧彌漫的陣地上搜尋出有價值的攻擊目標。在經(jīng)過幾次掃雷后鬼子盡可能把攻擊線路上的反坦克雷清除干凈了,當然,代價是七零八落散布在周圍的鬼子先頭偵察部隊的裝甲車輛的殘骸。
假陣地的出口有六個,像蜂巢一般。我小心地一邊注意鬼子的遠程炮火轟炸,一邊快速地在這幾個坑道掩體出口處用激光發(fā)射器分別照射了幾輛鬼子坦克。
警覺的鬼子坦克很快開始大量施放煙霧進行干擾,并且整個突前隊伍開始左右機動。當鬼子大概確定我先前的位置并瘋狂地用高爆榴彈轟擊的時候,我已經(jīng)偷偷地溜回到小孫身邊。
“排副,你看,鬼子還召喚后面的自行火炮轟炸你剛才呆的位置。”小孫見我安然回來,高興地說道。
“準備。給鬼子來一個悶棍。”我開始向發(fā)射器里裝填反坦克導彈。
“排副,鬼子已經(jīng)離我們很近了。怎么排長、班長他們還不開火?是不是被煙霧遮住了視線?”看著鬼子先頭坦克小心翼翼地接近到五百米內(nèi)的時候,小孫擔心地問我。
“不好!鬼子坦克開始加速沖鋒了!”我騰地坐了起來。“老柳,再不出手就危險了!”(全本小說網(w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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