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鴟夷激起錢塘潮,朝朝暮暮如呼號。
吳越興衰成往事,忠魂千古恨難消!
夫差既殺子胥,乃進1
衛出公于發陽。遂約諸侯,大會于黃池,欲與晉爭盟主之位。
越王勾踐聞吳王已出境,乃與范蠡計議,發習流①二千人,俊士②四萬,君子③六千人,從海道通江以襲吳。前隊疇無余先及吳郊,王孫彌庸出戰,不數合,王子地引兵夾攻,疇無余馬蹶被擒。次日,勾踐大軍齊到。太子友欲堅守,王孫彌庸曰:“越人畏吳之心尚在,且遠來疲敝,再勝之,必走。
即不勝,守猶未晚。”太子友惑其言,乃使彌庸出師迎敵,友繼其后。勾踐親立于行陣,督兵交戰。陣方合,范蠡、泄庸兩翼呼噪而至,勢如風雨。吳兵精勇慣戰者,俱隨吳王出征,其國中皆未教之卒,那越國是數年訓練就的精兵,弓弩劍戟,十分勁利。又范蠡、泄庸俱是宿將,怎能抵擋?吳兵大敗。王孫彌庸為泄庸所殺。太子友陷于越軍,沖突不出,身中數箭,恐被執辱,自刎而亡。越兵直造城下,王子地把城門牢閉,率民夫上城把守,一面使人往吳王處告急。勾踐乃留水軍屯于太湖,陸營屯于胥、閶之間。使范蠡焚姑蘇之臺,火彌月不息,其余皇太舟,悉徒于湖中。吳兵不敢復出。
再說吳王夫差與魯、衛二君,同至黃池,使人請晉定公赴會,晉定公不敢不至。夫差使王孫駱與晉上卿趙鞅,議載書名次之先后。趙鞅曰:“晉世主夏盟,又何讓焉?”王孫駱曰:“晉祖叔虞,乃成王之弟,吳祖太伯,乃武王之伯祖,尊卑隔絕數輩。況晉雖主盟,會宋會虢,已出楚下,今乃欲踞吳之上乎?”于是彼此爭論,連日不決。忽王子地密報至,言:“越兵入吳,殺太子,焚姑蘇臺。見今圍城,勢甚危急。”夫差大驚。
王孫駱進曰:“二者俱不可。不會而歸,人將窺我之急;若會而先晉,我之行止,將聽命于晉;必求主會,方保無虞。”夫差曰:“欲主會,計將安出?”王孫駱密奏曰:“事在危急,請王鳴鼓挑戰,以奪晉人之氣。”夫差曰:“善。”是夜出令,中夜士皆飽食秣馬,銜枚疾驅,去晉軍才一里,結為方陳,百人為一行,一行建一大旗,百二十行為一面。中軍皆白輿,白旗,白甲,白羽之矰望之如白茅吐秀。吳王親自仗鉞,秉素旌,中陣而立。左軍面左,亦百二十行。皆赤輿,赤旗,丹甲,朱羽之矰,一望若火,太宰#褐髦-S揖-嬗遙-喟俁?十行。皆黑輿,黑旗,玄甲,烏羽之矰,一望如墨,王孫駱主之。帶甲之士,共三萬六千人。黎明陣定,吳王親執桴鳴鼓,軍中萬鼓皆鳴,鐘聲鐸聲,丁寧錞于,一時齊扣。三軍嘩吟,響震天地。
晉軍大駭,不知其故,乃使大夫董褐至吳軍請命。夫差親對曰:“周王有旨,命寡人主盟中夏,以縫諸姬之闕。今晉君逆命爭長,遷延不決,寡人恐煩使者往來,親聽命于藩籬之外,從與不從,決于此日!”董褐還報晉侯,魯、衛二君皆933殺子胥夫差爭歃納蒯瞆子路結纓
在坐。董褐私謂趙鞅曰:“臣觀吳王口強而色慘,中心①似有大憂,或者越人入其國都乎?若不許其先,必逞其毒于我;然而不可徒讓也。必使之去王號以為名。”趙鞅言于晉侯,使董褐再入吳軍,致晉侯之命曰:“君以王命宣布于諸侯,寡君敢不敬奉!然上國以伯肇封,而號曰吳王,謂周室何?君若去王號而稱公,惟君所命。”夫差以其言為正,乃斂兵就幕,與諸侯相見,稱吳公,先歃。晉侯次之,魯、衛以次受歃。會畢,即班師從江淮水路而回。于途中連得告急之報,軍士已知家國被襲,心膽俱碎,又且遠行疲敝,皆無斗志。吳王猶率眾與越相持。吳軍大敗。夫差懼,明年,魯哀公狩于大野,叔孫氏家臣鉏商獲一獸,麇身牛尾,其角有肉,怪而殺之,以問孔子。孔子觀之曰:“此麟也!”視其角,赤紱猶在,識其為顏母昔日所系,嘆曰:“吾道其終窮矣!”使弟子取而埋之。今巨野故城東十里有土臺,廣輪四十余步,俗呼為獲麟堆,即麟葬處。孔子援琴作歌曰:明王作兮麟鳳游,今非其時欲何求?麟兮麟兮我心憂!于是榷魯史》,自魯隱公元年,至哀公獲麟之歲,其二百四十二年之事,筆削而成《春秋》,與《易》、《詩》、《書》、《禮》、《樂》,號為“六經”。是年,齊右相陳恒知吳為越所破,外無強敵,內無強家,單單只礙一闞止,乃使其族人陳逆、陳豹等,攻殺闞止。齊簡公出奔,陳恒追而弒之,盡滅闞氏之黨。
立簡公弟驁,是為平公。陳恒獨相。孔子聞齊變,齋三日,沐浴而朝哀公,請兵伐齊。討陳恒弒君之罪。哀公使告三家,孔子曰:“臣知有魯君,不知有三家。”陳恒亦懼諸侯之討,乃悉歸魯、衛之侵地。北結好于晉之四卿,南行聘于吳、越。復修陳桓子之政,散財輸粟,以贍貧乏,國人悅服。乃漸除鮑、晏、高、國諸家,及公族子姓,而割國之大半,為己封邑。又選國中女子,長七尺以上者,納于后房,不下百人,縱其賓客出入不禁,生男子七十余人,欲以自強其宗。齊都邑大夫宰,莫非陳氏。此是后話。
再說衛世子蒯瞆在戚,其子出公輒率國人拒之,大夫高柴諫不聽。蒯瞆之姊,嫁于大夫孔圉,生子曰孔悝,嗣為大夫,事出公,執衛政。孔氏小臣曰渾良夫,身長而貌美,孔圉卒,良夫通于孔姬。孔姬使渾良夫往戚,問候其弟蒯瞆。蒯瞆握其手言曰:“子能使我入國為君,使子服冕乘軒,三死無與。”渾良夫歸,言于也姬。孔姬使良夫以婦人之服,往迎蒯瞆。昏夜,良夫與蒯瞆同為婦裝,勇士石乞、孟黡為御,乘溫車,詭稱婢妾,混入城中,匿于孔姬之室。孔姬曰:“國家之事,皆在吾兒掌握,今飲于公宮,俟其歸,當以威劫之,事乃有濟耳。”使石乞、孟黡、渾良夫皆被甲懷劍以俟,伏蒯瞆于臺上。須臾,孔悝自朝帶醉而回,孔姬召而問曰:“父母之族,孰為至親?”悝曰:“父則伯叔,母則舅氏而已。”孔姬曰:143殺子胥夫差爭歃納蒯瞆子路結纓
“汝既知舅氏為母至親,何故不納吾弟?”孔悝曰:“廢子立孫,此先君遺命,悝不敢違也。”遂起身如廁。孔姬使石乞、孟黡候于廁外,俟悝出廁,左右幫定①,曰:“太子相召。”不由分說,擁之上臺,來見蒯瞆。孔姬已先在側,喝曰:“太子在此,孔悝如何不拜!”悝只得下拜。孔姬曰:“汝今日肯從舅氏否?”
悝曰:“惟命。”孔姬乃殺豭,使蒯瞆與悝歃血定盟。孔姬留石乞、孟黡守悝于臺上,而以悝命召聚家甲,使渾良夫帥之襲公宮。出公輒醉而欲寢,聞亂,使左右往召孔悝。左右曰:“為亂者,正孔悝也!”輒大驚,即時取寶器,駕輕車,出奔魯國。群臣不愿附蒯瞆者,皆四散逃竄。
仲子路為孔悝家臣,時在城外,聞孔悝被劫,將入城來救。遇大夫高柴自城中出,曰:“門已閉矣!政不在子,不必與其難也。”子路曰:“由已食孔氏這祿,敢坐視乎?”遂疾趨及門,門果閉矣。守門者公孫敢謂子路曰:“君已出奔,子何入為?”子路曰:“吾惡夫食人之祿而避其難者,是以來也。”
適有人自內而出,子路乘門開,遂入城,徑至臺下,大呼曰:“仲由在此,孔大夫可下臺矣!”孔悝不敢應。子路欲取火焚臺。蒯瞆懼,使石乞、孟黡二人持戈下臺,來敵子路。子路仗劍來迎。怎奈乞黡雙戟并舉,攢刺子路,又砍斷其冠纓。子路身負重傷,將死,曰:“禮,君子死不免冠。”乃整結其冠纓而死。孔悝奉蒯瞆即位,是為莊公。立次子疾為太子,渾良夫為卿。
時孔子在衛,聞蒯瞆之亂,謂眾弟子曰:“柴也其歸乎!
由也其死乎!”弟子問其故,孔子曰:“高柴知大義,必能自全;由好勇輕生,昧于敢裁,其死必矣。”說猶未了,高柴果然奔歸,師弟相見,且悲且喜。衛之使者接踵而至,見孔子曰:“寡君新立,敬慕夫子,敢獻奇味。”孔子再拜而受,啟視則肉醢。孔子遽命覆之。謂使者曰:“得非吾弟子仲由之肉乎?”使者驚曰:“然也。夫子何以知之?”孔子曰:“非此,衛君必不以見頒也。”遂命弟子埋其醢,痛哭曰:“某嘗恐由不得其死,今果然矣!”使者辭去。未幾,孔子遂得疾不起,年七十有三歲。時周敬王四十一年,夏四月己丑也。史臣有贊云:尼丘誕圣,闕里生德;七十升堂,四方取則。行誅兩觀,攝相夾谷;嘆風遽衰,泣麟何促。九流仰鏡,萬古欽躅!
弟子營葬于北阜之曲,冢大一頃,鳥雀不敢棲止其樹。累朝封大成至圣文宣王。今改為大成至圣先師,天下俱立文廟,春秋二祭,子孫世襲為衍圣公不絕。不在話下。
再說衛莊公蒯瞆,疑孔悝為出公輒之黨,醉以酒而逐之,孔悝奔宋。莊公為府藏俱空。召渾良夫計議:“用何計策,可復得寶器?”渾良夫密奏曰:“亡君亦君之子也,何不召之?”
不知莊公曾召出公否,且看下回分解。(全本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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