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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不由主?”洛戰衣冷冽地一笑,“恐怕是不愿為一個不相干的人得罪同僚,而影響自己的前途吧?”
鐵兵撫須長嘆,不想反駁,反而是宋雪離勸說洛戰衣:“戰衣,別怪鐵老,在官場中實在是不容人自主的。況且,他一直在想辦法追緝真兇,替我平冤,只是一直勞而無功,這又怎怪得了他呢?”話剛說完,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你怎么了?”洛戰衣忙替他拍打背部,宋雪離擺擺手,“不礙事!老毛病了!進來時便有一身內外傷,再加上鞭打杖刑的,后來又得了風濕之癥,能活到今天便已是奇跡了!”
他說得輕松,洛戰衣卻越聽越悲:“雪離,你……受苦了!我一定要救你出去!告訴我貢物被劫的經過。”
宋雪離一聽“貢物被劫”四字,眼里便顯出一片凄慘,他靜默了好一會兒,才緩慢地說:“那一天是農歷一月初八,武昌城外正下著小雪,我率領著五十名士兵走在雪地上,貢品裝在車上,由我和四名副將親自護衛。很突然的,前面雪地中如鬼魅般冒出五名白衣蒙面人,而且毫不留情地向我們展開了攻擊。那些士兵們也不知怎么,根本不堪一擊,只在半刻功夫,五十名士兵竟全死光了。就在這時,我和四名副將才發覺自己竟不知何時中了毒……他們四人先后戰死,只剩我一人……我身負十三處重傷,仍逃離至武昌府報案……誰想,我傷還沒養好,便又成了階下囚犯。我本想一死了之,可我真的不甘心含冤而死,留下了通敵背叛的罵名,早知如此,倒不如與副將們一同戰死就是……”說到此,宋雪離已是話不成聲了。
洛戰衣緊握雙拳,恨恨地咬著牙,這一切分明是早已安排好的!“告訴我,那五人可有什么特征?”
宋雪離聞言精神一震:“這兩年來,我心里無時無刻不在重現當時情景,卻也發現不少事前未想到的。那五名蒙面人中,其中一個必是女人,她拿的是軟鞭,但我發現她運鞭的手法急促怪異,卻不像是她善用的武器。即便如此,這女人的武功已可說是世所罕見了,即便我不中毒也絕非敵手。”
洛戰衣心里一動,但并沒說什么。
“還有一人武功和她相較也毫不遜色,他使扇但多作劍招,招式隼厲奇詭且變化多端,卻是我從未見過的。另有一人使刀,刀法凌厲之極,仿若是雷霆電擊。再一人身法飄逸多變,卻看不出他擅使什么兵器,令我注意的是他有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而且每招每式都可殺人奪命;武功最弱的那人手執一把弓箭,箭無須發,發必奪命,看身材非常像你我都認識的一個人……
“誰?”這次問的是鐵兵。
“曾經的祭箭會會主霍病。”
“原來是他!”洛戰衣“哼”了聲,“這只漏網之魚,真是死性不改!不過,這批朝庭貢物到底有什么珍寶,竟引得大批江湖人物出手?”
“貢品中自然有許多價值連城的東西,不過那些翡翠如意什么的,雖珍貴但并沒什么實際用途。我想這群人的目的恐怕只是在其中的兩件上,一件是淚血劍,據說是鑄劍大師風波子傾畢生精力所鑄就,甚至為了使此劍煞氣天成,竟不惜以自己的親生骨肉來祭劍,他的妻子痛恨之下竟也自投劍爐,臨死前還以血為誓:得此血劍者不得善終。據說此劍出爐乃是一個雷雨之夜,劍成之時血光漫天,雷雨聲里竟似還夾雜著凄凄的哀哭聲,淚血劍因此得名。但此劍確實是鋒利無匹,每逢雷雨之夜還會發出長鳴!更出奇的是,凡是得到此劍的人不但全是聲威赫赫之輩,而且野心勃勃,但最后確實都不得善終,即便如此,江湖中人仍是想方設法地去奪取淚血劍。直到二十年前,此劍最后一個主人陳迪陳尚書全家被朝庭超斬后,此劍就下落不明了。卻不知怎么竟又成了朝庭的貢物?另一件卻是一尊玉麒麟……”
“玉麒麟?”洛戰衣詫異地問。
“不錯!那玉麒麟雖然是玉中珍品,但真正價值卻是在腹中。當年扁鵲神醫集齊數千種珍奇藥材煉制成一枚奪天丹,意指功能奪天之歲。據傳平常人服此丹可延年益壽,返老還童,練武人服此丹更能平增五十年功力,其效用之大無與倫比。但扁雀又發覺此丹已違背天命,打破了生死大限,它的存在并非幸事,卻又不舍棄之,便又采千年溫玉制成玉麒麟,將奪天丹存放其腹中,可保千年不腐。”
鐵兵也聽得瞪大了眼:“有這么神奇的事,我怎么從沒聽說過?”
宋雪離苦笑:“其實我也是從一本古籍中看到的,后來,護送貢物時發覺那玉麒麟的外觀與書中所寫一般無二,再加上貢物被劫我才大膽猜測。”
洛戰衣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武術之深淺全在自身修為,利器丹藥雖可為輔助,但絕非根本,奪寶之人若想靠外物之助來雄霸天下,那就大錯特錯了!”
“說得好!”鐵兵贊道,“洛星主之言可謂精僻之極。”
宋雪離搖搖頭:“但天下人想不勞而獲者多,想走捷徑而事半功倍者更多,又有幾人能腳踏實地,循序漸進而不為外物所動的。”說到這兒,宋雪離又咳嗽起來,這一陣子說話耗去他不少的心力,此時竟有些難以支持了。洛戰衣忙扶住他:“雪離,你先歇一會兒。”
宋雪離搖頭:“不,我歇得已夠多了,恐怕我隨時會一歇不起,我要趁著清醒……”
洛戰衣聽得心酸,隨即決定什么,他毅然抱起宋雪離:“我帶你離開這里!”
宋雪離掙了下:“戰衣,你放下我!”
鐵兵也是大驚失色,上前攔阻:“洛戰衣,你干什么?你可知道你如此行為如同劫獄,況且宋雪離一走,豈不是背上畏罪潛逃之名!”
洛戰衣冷冷地說:“你這話若是十年前與我說,我也許還會猶豫一下,但現在我早已不是那個只知求仁取義的洛戰衣了。我不會為了一點兒虛名而任好友在這里受虐而死!”
宋雪離抓住洛戰衣胳膊,淚流滿面地說:“戰衣,宋雪離聽你這句話便死而無憾!但你不能……”
“為什么不能?”洛戰衣語聲厲烈,“反正全天下都知我洛戰衣乖張無情,行為放肆無忌,我又何在乎多一劫獄之名!”
鐵兵聽他口氣竟要動真格的,情急之下忙打拱作揖:“洛星主,洛大太爺,你為我想想,好不好!你這一去,我恐怕非誅連九族不可!”
“你放心,我自有辦法不連累你!”
鐵兵一跺腳:“這樣吧!我豁著得罪陸烈風大人,給宋雪離換一間較為舒適的囚室,并派人侍侯三餐起居,這總行了吧?”
洛戰衣腳步一頓,愕然道:“你說什么?陸烈風。”
“不錯!他正是本地知府!”
洛戰衣意外之極,原來曾負責此案的陸大人就是那個在少年時代便剛愎自用,心胸狹窄的陸烈風,自己吟風書院的同窗。十多年不見,他竟已當上了知府。不過,看樣子,他倒一點兒沒變……洛戰衣唇角逐漸現出一絲冷笑。(全本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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