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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戰衣平靜地看著他們:“我是洛戰衣,但我并沒有什么真面目需要你們來揭破!而且,我也不認為你們有理由這樣痛恨我!因為直到現在,我一直都在救人,難道這也有錯嗎?”
羅一肖突然悲憤地大笑起來:“你竟敢說我沒有理由痛恨你?虧你能說出這種話!可見江湖傳言一點不錯,洛戰衣確實是狠毒如狼,奸惡如狐!”
洛戰衣實在忍不住嘆息,這種指控他已經聽得太多了!甚至聽得都有些麻木了,可是,為什么會這樣,他卻委實不明白!他只能無奈地說:“那好!我相信你有充足的理由痛恨我,我也一定會洗耳恭聽。/WWW、QΒ5。coМ/但在那之前,能不能請你先給岳姑娘她們服下解藥?他們實在等不得了!”他故意強調中毒的有岳淺影,那是因為羅一肖和林凄都是朱潛的人,而岳淺影畢竟是朱潛的未婚妻,他們自然不能見死不救?
林凄也早就注意著洛戰衣的一舉一動,這時,他搶上一步,斬下那怪異的花根:“這還用你說嗎?”
洛戰衣忙說:“小心一點兒,那綠色的就是解藥。”
林凄冷笑:“你現在該擔心的是自己!”
羅一肖卻猶疑地說:“林老弟,那真的是解藥嗎?洛戰衣狡猾多端,咱們可別上當受騙!”
“你放心,你沒看他也中了毒嗎?他這是在為自己找解藥,難道他還會害自己嗎?”
羅一肖點點頭:“那你趕快把解藥給岳姑娘他們服下,洛戰衣由我來對付!”
林凄縱身一躍,人已飛了上去。但林凄卻先來到小五身邊,用力將他的嘴捏開,再把一顆綠色球根硬塞進他的嘴里,一抬他的下頜,便退后一步,觀察起他的動靜。不一會兒,就見小五的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紫,突然“惡”的一聲,嘔吐出大量的粉紅色液體,臉色這才恢復了正常。
林凄摸了下他的脈搏:“不錯!這是解藥!”他雖然知道洛戰衣不會騙他,但卻怕洛戰衣判斷錯誤,所以,才拿小五來試藥。
現在林凄確定了解藥是真,這才來到岳淺影身邊,小心地喂她吃下了解藥。這一回他的動作卻是非常溫柔,一點兒也不像對待小五那樣。
洛戰衣松了一口氣,羅一肖卻偏偏不想讓他輕松:“洛戰衣,該輪到我們了!”
洛戰衣無所謂地聳聳肩:“我知道!不過,如果你想對我做那種千篇一律的批判,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因為那對我已經起不了什么作用了!你明白嗎?”
羅一肖突然悲憤地大叫起來:“洛戰衣,你不要在我面前故作姿態!我也不管你有多可惡,有多威風!我只問你,宋雪離在哪?”
一聽到宋雪離的名字,洛戰衣的神色馬上凝重起來:“你是宋雪離的什么人?”宋雪離和洛戰衣相識有七年了,此人手中的一把銀戟,曾使得多少悍匪聞風喪膽?宋雪離不但武功極高,而且文采風流,品行高潔,不過他并非江湖中人,而是朝庭重將,早期在安丘知縣張玙手下做事。后來山東唐賽兒起義,太湖祭箭會會主霍病響應,幫助叛軍攻取安丘,多虧宋雪離出謀劃策,奮力守城,才支持到援軍來時,之后宋雪離轉戰于營州、益都、諸城等地平叛,立下汗馬功勞,曾在中軍都督府任游擊將軍,所以被人稱為銀戟將軍!但此人在兩年前突然失去了音訊。
羅一肖恨恨地說:“我就是宋雪離的師兄羅一肖!兩年前,師弟說去訪友,卻再也沒有回來!他到底在哪?洛戰衣,你回答我!”
洛戰衣詫異地說:“這個問題也是我要問你的!我已經兩年沒有他的消息了,一直很掛念。我聽他說過你,而且看得出來他一直非常尊重你,但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認為我知道宋雪離的下落?”
“你不要再裝了!我師弟一向郁郁寡歡,而且性情高傲,根本沒什么朋友!但他卻倍加推崇于你,并引為知己。所以,他要去訪友,除了你還有誰?可是,他卻再沒回來,就連他的妻女也隨之失蹤了。”
洛戰衣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雪離決不是情感淡漠之人,他兩年沒有與親友聯絡,必然是發生了什么事情。可是這兩年多,我確實沒見過他。”
這時候,小五和岳淺影都已經服下了解藥,可是林凄卻悠閑地站立一旁,竟絲毫沒有給火飛服用解藥的意思。
一邊說話,一邊注意那邊動靜的洛戰衣這才變了臉色:“林凄,你好象忘了給小飛解藥?”到了現在,他關心的也只是別人的安危,卻絲毫沒有想到自己。
林凄譏諷地笑了下:“我現在才知道,原來這個小飛就是洛戰衣最寵信的護衛火飛,還是天星院大名鼎鼎的蒼龍院主火云的弟弟!難怪當仆人也當得這么瀟灑!哈哈!”天星院的東西南北四院:東院蒼龍、西院白虎、南院朱雀、北院玄武中,其中以蒼龍院為首,火飛的大哥火云便是蒼龍院主。
羅一肖雖然恨洛戰衣,卻非常喜歡小飛的為人:“林老弟,冤有頭債有主,洛戰衣造的孽由他自己償還,這和小飛并無關系,小飛還只是個孩子。”
林凄就怕他會心軟而為小飛解毒,趕忙說:“羅師傅,你別忘了,小飛他畢竟是天星院的人,救醒了他,他必然會為了洛戰衣攻擊你我!況且,你不是想知道你師弟的下落嗎?這洛戰衣雖然對別人心狠手辣,但對這小飛卻愛護有加,從他為求解藥竟以身試毒就可以看出來。所以,只要你以小飛的性命要挾,不怕他不實話實說。”
洛戰衣真的氣急了:“林凄,你有完沒完?我早已說過,我根本不知道宋雪離的下落。”
羅一肖怒喝一聲:“你還想狡辯?如果你真的和宋雪離的失蹤無關,那么一年前,我去天星院拜訪你,要向你打聽宋雪離的下落之時,你為什么拒不相見,甚至事后還派人追殺于我?若非碰到朱公子,此刻的我恐怕早已化為灰土了!”
洛戰衣真的怔住了:“你去過天星院?”
羅一肖怒哼一聲:“你明知故問!”
洛戰衣不說話了,因為他知道羅一肖不可能說謊,也根本沒有說謊的必要!問題是,羅一肖去天星院的事,洛戰衣毫不知情,自然更不可能追殺他!那么,這其中就……
但眼前,洛戰衣最關心的卻是小飛的安危,該怎么為小飛求得解藥呢?他不能讓小飛有絲毫差池,否則不但他自己要終生遺憾,更無法向火云交代。天星院無人不知,蒼龍火云最疼的就是這個弟弟。此時此刻,洛戰衣想的只是如何救火飛,卻絲毫沒想到自己也是命懸一線。
就在這時,洛戰衣的心突然跳了下,因為他竟看見蘇醒過來的小五正在偷偷地向著身前的林凄伸出手去,分明是想點住他的穴道……
洛戰衣趕忙收回目光,面向正背對著那邊的羅一肖:“羅師傅,我知道現在無論我說什么你都不會相信,可是我仍然要說……”
林凄根本沒想到會有人襲擊自己,況且他正一心一意地聽洛戰衣和羅一肖講話,所以毫無防備,等到發覺時他已經不能動了。他剛要叫羅一肖,啞穴又被點住了。
洛戰衣面色不動,像是什么也沒看見,繼續說:“我確實不知道你去過天星院,雖然我也正在奇怪為什么沒人向我稟報……”
羅一肖冷笑,他確實不相信洛戰衣,一點兒都不信!
小五點了林凄穴道后,迅速地從他手中奪過解藥,毫不遲疑地給火飛服了下去。
洛戰衣松了一口氣:“不過,即便你不找我,我也會去找你,因為我也非常想見宋雪離……”
羅一肖打斷他的話:“你說夠了沒有?”
洛戰衣立即道:“說夠了!”竟果真閉嘴不言了。
這一回感到意外的是羅一肖,他疑惑地看著洛戰衣:“你又在搞什么鬼?告訴你,如果你不說出我師弟的下落,我決不會給你解藥!大丈夫敢作敢當,你又何必為自己狡辯?”
洛戰衣笑了:“因為我知道,無論我說不說實話,你們都不會給我解藥的!這當然不是你們不講信用,而是對我這種魔頭,是不必講什么江湖道義的,對不對?”
羅一肖怒斥道:“洛戰衣,你到底想怎么樣?”
洛戰衣嘆息:“這一句話,該我問你才對?”
“你……”羅一肖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可惜他雖然有些固執,還有些缺乏果斷,但他畢竟還是個君子,并不會做什么嚴刑逼供的事。
羅一肖固然氣憤不已,但洛戰衣也不好受,他表面如常,其實身體里已經在翻江倒海了。他中的毒并不比別人輕,只是靠內力壓制著,但隨著毒性的加深加劇,顯然他已有些控制不住了。畢竟,怪花之毒并非普通毒素可比,而是萬千毒蟲的毒素總和,是毒中之毒。
洛戰衣強行克制著頭腦中的暈眩之感:“羅師傅,說句你不喜歡聽的話!即便你知道了宋雪離的下落,恐怕也沒機會去找他了!你別忘了,這里機關毒蟲密布,每道門后都是危機重重,又沒有食水,還被黑暗所籠罩,誰也不知這無盡的漆黑后到底還隱藏著什么危險?你真有自信能走得出去嗎?”
“這不用你擔心!大不了,一起死在這里!但你一定會死在我的前面。”雖然嘴里這樣說,羅一肖卻忍不住抬頭看了眼石穴頂部,真的會死在這里嗎?羅一肖年齡已不小了,年齡越大的人越是惜命,這絕對是真理!
“先死晚死也是一死!既然你我全都沒有生路,你又何必非要問出宋雪離的下落,問出了又如何?”
羅一肖其實心里也開始這么想了,但嘴上卻說:“那也要問!”
洛戰衣突然道:“其實,也不是全無生路。”他誘導羅一肖自己認定沒有生還的可能,現在卻突然告訴他還有一線生機,自然是為了在一張一弛之間求得生機。因為當你絕望的時候,一點點希望也會讓人情不自禁地想緊緊抓住。
羅一肖果然上當,立即問:“什么生路?快說。”
但洛戰衣卻又閉上了嘴巴,再也不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