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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蕭宇突然感到有些內急,他拎起旅行包匆匆向洗手間的方向跑去。\\wwW。QΒ⑤、c0m\沒想到一連兩個車廂洗手間都被別人占用了,氣得蕭宇直想罵娘。放眼車上根本沒有幾個人,沒想到廁所的利用率還挺高。他無可奈何的向下一節車廂走去,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許多乘客都疲憊的睡了過去。整個車廂顯得十分的寂靜,偶爾有人發出輕微的鼾聲。蕭宇的眼睛忽然瞪大了,他的目光定格在前方。
距離他有兩米多的地方,一個小伙子坐在那里正打著瞌睡,一只長滿汗毛的大手正從他的懷中掏出皮夾,那皮夾已經有半截露在外面,蕭宇皺了皺眉頭,大步走了過去,右手重重在那小伙子肩上拍了拍:“阿星!這么巧!在這兒也遇到你!”
那小伙子猛然從睡夢中醒來,他揉了揉眼睛,一臉的迷惑。蕭宇這才看清他身邊人的全貌,那小偷三十多歲的樣子,長著一副典型的閩南人的面孔,他見已經無法得逞,恨恨的向蕭宇瞪了一眼,把頭扭轉向窗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蕭宇也不點破,向那小伙子胸前瞧了瞧,那傻小子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事情,連忙把露出半截的錢包掖了回去,向蕭宇露出感激的目光。蕭宇這會肚子又疼了起來,慌忙向洗手間跑去。
等到蕭宇回來的時候,小偷早就不知溜到哪里去了,那小伙子老遠就微笑著朝蕭宇招手,蕭宇笑了笑向他走了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小伙子向他伸出手來:“我叫馬國豪,剛才的事情真要謝謝你了,這樣吧……我請你去餐車吃飯!”蕭宇伸手和他握了握:“小事一樁,哪用得上這么隆重,我叫蕭宇!”馬國豪笑了笑:“蕭先生的國語很標準!”
“我家傳的,爺爺那輩都是北京軍官!”蕭宇說著有些想笑,他爺爺是誰,連他自己都沒見過,不過外公倒是土生土長的老北京,說是當過軍官,可最大的官也就是在部隊當了個炊事班的班長!
馬國豪顯然聽不懂蕭宇的意思:“我家住在臺南,我在尊儒大學讀書。”原來這小子和自己是同路,這下方便了,正愁沒向導呢!
“尊儒大學?”蕭宇沒聽說過。
“哦,就是臺南地區最大的學府,在孔廟附近。”
蕭宇有些奇怪:“你在臺南上學,這么大老遠跑臺北地區來干什么?”馬國豪嘆了口氣:“我們是來參加一二.七總統府門前的反****游行的,可是政府派軍隊把我們圍了起來,后來因為發生沖突許多人都被他們抓了起來。”
蕭宇一聽立刻對馬國豪產生了親切感,看不出這小子居然是一熱血青年。蕭宇笑著問:“怎么著,進去后他們有沒有對你進行嚴刑拷打?”馬國豪扶了扶眼鏡,指著自己的屁股:“這里挨了幾腳,不過不算嚴重!”蕭宇呵呵大笑了起來。
馬國豪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他向餐車服務要來幾個小菜和兩瓶啤酒,兩人對著喝了起來,臺灣餐車上的東西也貴的嚇人,馬國豪掏錢的時候,蕭宇留意到他的錢包有些開裂,里面的鈔票也沒有幾張,這幫小偷真他媽不長眼睛,挑了個窮學生下手,不過馬國豪的大方和直爽給蕭宇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聊天中蕭宇知道馬國豪今年已經二十五歲,在尊儒大學計算機系博士生在讀,主修網絡。學歷要比自己高出一大截。蕭宇不無羨慕的說:“哥兒們!跟你比起來我整一個文盲!”他一不留神滿口的京片又說了出來。
“你說話挺有意思,就像一個真正的北京人!”馬國豪說。
“你聽過北京人說話?”蕭宇饒有興趣的問
“電視上經常看到!”馬國豪神神秘秘的向前傾了傾身子:“我經常收看大陸的節目。”蕭宇笑了起來,看來在哪都一個樣,北京私裝衛星天線的屢禁不絕,咱中國人的好奇心絕對稱得上世界第一。
兩人談的頗為投緣,蕭宇本身就是一侃爺,古今中外奇聞佚事無所不談,馬國豪聽得兩眼發亮,不知不覺間已經到達了目的地,臨下車前馬國豪已經把自己的通訊地址和電話全部留給了蕭宇。蕭宇并不想讓馬國豪知道自己來到臺南的真正目的,可是馬國豪堅持要把蕭宇送到巴士站,又拿出鋼筆把蕭宇要去得的地方畫了一個詳細的地圖。
一輛雙層大巴從遠處開來,馬國豪大聲說:“你坐這輛車在廣州街下車,然后按我畫的方向準能找到那個地方!”蕭宇連連道謝。
馬國豪又恐怕蕭宇沒有零錢,拿出硬幣塞到他手里:“我走了,安頓下來馬上給我打電話,我請你嘗嘗臺南的特色小吃。”蕭宇和他握了握手,轉身上了大巴。蕭宇找了位置坐下,大巴剛剛要開始行進時,兩個男人搶在大門沒關之前沖了上來。
蕭宇認得其中的一個,就是剛才在火車上想偷馬國豪錢包的那個,另外一個身材很高大,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蕭宇明白小偷這是找到幫手報復自己來了。兩人在蕭宇對面的座椅坐下,兩雙眼睛虎視眈眈的看著蕭宇,蕭宇不屑的笑了笑,大巴上人多,估計這倆小子不敢動手。
蕭宇接著車窗的反光,仔細的觀察了對手的模樣,交手之前他必須要對他們有個大概的了解,這就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老祖宗總結出的東西,句句是真理。
汽車剛一靠站,蕭宇一個鍵步就沖了下去,那兩人沒有想到蕭宇的行動這么快,連忙也跟了下去,蕭宇一邊微笑一邊往前面跑,媽的,老子心情正不好呢,跑兩步我弄死你這幫小癟三。
兩人跟在蕭宇后面已經跑的氣喘吁吁,彼此都拉開了一段距離,正打算放棄追趕時,蕭宇卻突然停下了腳步轉身向他們走了過來:“怎么著哥兒們?想修理修理我是不是?”蕭宇笑瞇瞇的問。
那小偷氣喘吁吁的說:“今天我非做了你不可!”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蕭宇冷笑著說:“我他媽最恨臺灣人拿刀!”說話的時候將旅行包重重的向那小偷摔去,那小子下意識的舉起手來擋,蕭宇趁著這個機會已經沖到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擰到了背后,那小子痛得登時把匕首掉在了地上,蕭宇向后一腳踹在小偷同伙的肚子上:“媽的!今兒讓你見識一下李小龍!”一會兒功夫,倆小子都被他拿住。
蕭宇稍微一用力,那小偷痛得大聲慘叫了起來。蕭宇笑著罵:“孫子唉!你***怎么思想這么骯臟,有手有腳,干什么不好,偏偏喜歡掏包!”
“大……哥……我……有眼不識……泰山……”
“靠!你們這幫癟三怎么都一個腔調!”蕭宇又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滾!”
空中忽然升起一朵漂亮的禮花,新的一年已經來臨了,蕭宇想起此時此刻**廣場上一定是燈火輝煌,溢彩流光,他的眼睛微微有些濕潤。他忽然大聲的唱起了久未聽到的國歌,全然不顧路人投來驚異的眼神……
蕭宇從蘇玉琴那里知道,譚自在有個雷打不動的習慣,每天清晨六點會準時在廣州街的玉府茶樓喝茶,蕭宇五點半的時候就來到了茶樓,選了個正對著門口的位置坐下,他清楚的很,除了在門口截住對方,自己根本沒有和他交談的機會。
距離六點鐘還差兩分鐘的時候,茶樓的張老板已經恭恭敬敬的站在門口,這是他多年以來養成的習慣,迎接他最尊貴的客人譚自在,他永遠都是茶樓中第一個給譚爺打招呼的人。
藍色勞斯萊斯停靠在茶樓門前,一個穿著灰色唐裝的老人在兩名中年人的陪同下準時走入了茶樓。張老板恭敬的鞠了個躬:“譚先生早!”那老人和藹的點點頭,他中等身材,略微顯得有些發福,慈眉善目,嘴唇上留著一撮修剪整齊的胡須。
如果不是聽到張老板這么叫他,蕭宇根本想不到這樣一位老人就是叱咤臺南的黑道巨擎。
他還是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譚老先生!”
譚自在花白的眉毛微微動了動,卻根本沒向蕭宇看上一眼,繼續向茶樓上走去。蕭宇大聲的喊:“譚老先生!”譚自在左側的那個中年人憤怒的轉過臉來,他的手掏向了懷中。
“我這兒有一封您老的信!”蕭宇連忙從包中取出了蘇玉琴的信。譚自在已經走上了樓梯,那中年人向蕭宇走了過來,從他手中接過信,轉身上樓去了。
蕭宇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已經是八點鐘了,譚自在還沒有從樓上下來,看來蘇玉琴的信并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古人道:人走茶涼,父親已經死了,這譚老頭不知道還記不記得他欠過的人情?蕭宇的心里直犯嘀咕。
服務生已經為他添了五次熱水,蕭宇面前的茶點已經吃光,正在他的希望一點點被磨滅的時候,譚自在包廂的門終于開了,他走過蕭宇的身邊仍然沒有看上一眼,蕭宇剛想開口,那中年人走了過來遞給他一個字條:“下午三點,你拿著字條去長盛貨棧找我!”蕭宇驚喜的點點頭。
等到譚自在走遠,蕭宇喊老板結賬,那老板滿臉堆笑的說:“譚老先生已經把你的帳結過了!”蕭宇浮起了一絲笑容,譚自在無疑給了他一個訊號,過去的事情他并沒有忘記,看來這次的臺南之行沒有白來。
蕭宇準時到達了長盛貨棧,既然對方給他約定了時間,過早過晚都是不禮貌的事情。門口的警衛看到字條,在例行檢查完蕭宇隨身攜帶的物品以后,親自開著電瓶車把他送到了三號倉庫的大門外,路途中用對講機通告了里面。
倉庫的大門緩緩開啟,蕭宇背著他的旅行包慢慢走入了這間巨大而空曠的倉庫。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盡頭的譚自在,他的兩旁站立了許多西裝革履的人。
蕭宇粗略的算了一下一共二十四個,不知道譚自在搞這么大的場面究竟是什么目的,他來此之前本以為譚自在會私下跟自己談話,看來譚自在做事的方法確讓人琢磨不透。
譚自在示意蕭宇站在原地,倉庫的大門在蕭宇的身后緩緩關閉。除了他和蕭宇頭頂的那兩盞燈光以外,其余所有的燈光全部熄滅。
譚自在點燃了一根雪茄,吐出一口濃重的煙霧:“今天我把二十四堂所有的堂主召集到這里,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跟你們商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譚自在用手指點著蕭宇的方向:“這個年輕人叫蕭宇,他是三聯幫老大蕭鼎漢的親生兒子!他今天是來投奔我的!”
所有人都被譚自在的這番話震驚了,互相交頭接耳的說了起來。譚自在笑了起來,他開始笑的時候,所有人立刻沉默了下去。
“三聯幫的左厚義和郭中堂放出話來,他們要蕭鼎漢的兒子死在臺灣!”譚自在頓了頓,又說:“你們怎么看這件事情?”
一個嘶啞的聲音說:“譚先生,我覺著我們不應該趟這趟混水,三聯幫雖然跟我們向來沒有什么交往,可是也一直都相安無事,要是因為這個小子搞得兩幫不和,是不是有點得不償失?”
“是啊,譚先生,從江湖道義上說,我們畢竟是同道,于情于理我們都不該妨礙別人清理門戶!”
“不就是收個小弟,有什么好怕的,三聯幫?老子還從沒放在眼里,我們要是不收,人家還以為我們怕了三聯幫!”
譚自在大聲笑了起來:“蕭宇,你為什么來投奔我?”
蕭宇顯得異常鎮靜:“說實話,是別人介紹我來的,我從北京沒來幾天,對你們臺灣的幫會也沒什么了解,甚至可以說昨天之前,我還不知道臺南有您這么一位譚老爺子!”所有人都靜了下去,他們的目光聚焦到蕭宇的身上。
“三聯幫之所以這么恨我,也是因為我爸,我來投奔您,多少因為我現在已經走投無路,如果繼續留在臺北,恐怕不死也要被他們弄到監獄里去。”
“你很坦誠!”
“對于我目前的處境來說,撒謊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蕭宇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