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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夏云初的聲音。
慕云霆和沈青黎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凝神傾聽。
“是,小人看得清清楚楚,郡主正在護城河那邊看花燈。”一個聲音低低地應道,“郡主是跟著西域使團來的,下榻在城外驛館里,聽說明日就要進宮面圣。”
“那還愣著干什么?走,去護城河。”夏云初急切地說道。
接著,咣當一聲,好像是不小心撞門上的聲音,隨之傳來哎呦一聲。
“世子,您沒事吧!”
“別廢話了,趕緊走,若是去晚了見不到人,你擔得起嗎?”
腳步聲遠去。
“世子,咱們也去見見西蒙郡主吧!我之前為了逃出西域,曾經答應西蒙郡主,只要我安然離開西域,就一定會說服你幫助烏布殿下重回西域,我不想食言。”想起可馨,沈青黎又道,“只是可馨還在他們手里,我倒是有些為難了。”
萬一,司徒空翻臉不認人,那她豈不是害了可馨!
“我都知道了。”慕云霆放下筷子,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不動聲色地說道,“只要烏布殿下愿意,我盡量助他回西域就是。”
若是烏布不主動,那他也沒法子,總不能他逼著人家回去奪王位吧?
“謝謝你世子,這么大的事情,我竟然擅自做了主張替你應下……”沈青黎有些內疚。
“你一時權宜之計,我不怪你。”慕云霆笑笑,順勢握住她的手,正色道,“西蒙郡主幫了你,就等于是幫了我,于公于私,我都應該幫他們,咱們是夫妻,你答應的事情。就等于是我答應的事情。”
說得沈青黎心里一陣感動。
這時,龔四大踏步走進來稟報道:“世子,西蒙郡主來了,說有要事要找您商量。她說她到這里來不方便,請世子去護城河那邊找她。”
“她怎么來的?”慕云霆皺皺眉,問道,“是跟西域使團一起嗎?”
“世子,西蒙郡主此次前來。是化成商隊入境的,并不是跟使團一起來的。”龔四應道。
“好,咱們這就去護城河。”慕云霆點頭答應。
臺上的戲正唱到精彩處,臺下不時地發出陣陣喝彩,場面異常熱鬧。
這邊兩人上了馬車,不聲不響地離開了怡和酒樓,朝護城河駛去。
月上樹梢,楊柳低垂。
護城河里,卻是通明一片,盞盞花燈猶如片片花瓣隨波逐流。忽明忽暗地匯成滿池的華彩,靜靜地沐浴在清涼如水的月光里。
不時有煙花在半空騰起,繼續裝飾著這個幾近完美的夏夜。
熙熙攘攘的人群圍著護城河來回走動著,尋找屬于自己的那一盞花燈,很是熱鬧。
馬車緩緩停下。
慕云霆率先跳下馬車,小心翼翼地扶著沈青黎走了下來,說道:“咱們也去放花燈吧!”
“咱們不是還得見西蒙郡主嗎?”沈青黎忙提醒道。
真是服了他了。
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去放花燈。
是她心理素質太差,還是他心理素質太好?
“咱們只管去放花燈,總會見到的。”慕云霆牽起她的手朝河邊走去。
龔四變戲法似地捧了兩盞玉蘭花燈畢恭畢敬地跟了上去,沈青黎接過一盞。許了愿,學著其他人的樣子,雙手合十,默許了一個愿望。小心翼翼地放入河中,玉蘭花燈打了個旋,顫顫悠悠地沿著岸邊朝前飄去,很快跟別的花燈混成一片,照得河面亮如白晝。
不遠處,一個身影迅速地打撈起那盞玉蘭花燈。捧到一個頭戴斗笠的人面前:“主子,夫人就在前面,這是她放的花燈。”
“知道了,先拿回去吧!”戴斗笠那人低聲吩咐道,下意識地用壓了壓斗笠,轉身上了馬車,馬車悄然前行,七拐八拐地到了一片民居里面,最后在一個院落前停了下來。
“平毅王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吶!”夏延匆匆地迎上前來,笑道,“吾等已經等候多時了。”
“路過護城河,看見有好多人在放花燈,所以就耽誤了些時辰。”司徒空展顏一笑,抱拳道,“讓你們久等了。”
身后,一行人從馬車上抬下好幾個半人高的紅漆木箱。
“平毅王,您這是?”夏延會意,故作為難地皺起了眉頭,心里卻是一陣狂喜,司徒空為人就是敞亮。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司徒空不以為然地笑笑,大踏步地進了屋。
兩人坐下。
“國公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雖然得了池城,卻還是煩惱重重。”司徒空皺眉道,“池城是方圓百里的一座孤城,四下里皆是茫茫草原,池城歸了西域,可是那片草原卻仍屬大梁,如此一來,我們出入池城太不方便,所以我此次前來,是想請國公爺說服皇上,把那片草原也給了我們西域吧!”
池城雖然納入西域版圖,但終究還是在大梁的掌控范圍內,若是哪天大梁翻了臉,收回池城那簡直是易如反掌。
要給,不如給個痛快。
“平毅王所言極是。”夏延忙點點頭,撫摸著稀稀拉拉的胡須說道,“皇上既然愿意把池城讓出,想必也不會在乎那一片荒原的,等明日上朝,我跟皇上說一聲就是。”皇上是他的女婿嘛!
“那就有勞國公爺了。”平毅王微微一笑,又道,“另外還有一件事情,得請國公爺照拂,今年大梁是豐收了,可是西域卻是個欠年,所以我讓人過來買些糧食,希望國公爺照拂一下城郊那個無名糧鋪。”
“一定一定!”夏延不以為然地笑笑,“大梁今年是豐收年,糧食有的是,平毅王盡管放心,沒人會去找無名糧鋪的麻煩的,無名糧鋪定會滿載而歸的。”
“那就好,那就好。”司徒空哈哈一笑,“我就知道國公爺是個爽快人,待事成之后,一定少不了國公爺的好處的。”
“什么好處不好處的。都是為了兩國之間的交好而已。”夏延沉聲道,“西域是大梁的比鄰之國,應該互相扶持才是。”說著,又壓低聲音道。“在下知道烏布殿下一日找不到,平毅王心里便一日不安,只是在下暗中尋訪多日,竟然未從發現烏布殿下的下落,實在是慚愧。是不是殿下他出什么事情了?”
“當初烏布離開西域的時候,曾經帶走了兩個貼身的隨從,這兩人一個擅長易容,一個擅長醫術。”司徒空皺眉道,“有這兩人在,烏布如虎添翼,你們怎么能找到他們。”
“只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平毅王打算怎么辦?”夏延憂心忡忡地問道,“烏布殿下至今生死未卜。隨時都有可能回西域即位,對王爺實在是不利。”
“此事本王心里早有計較,現在西蒙郡主也來了大梁,我不信烏布會不露面。”司徒空伸手拿起果盤里的一個蘋果,放在手里把玩著,看了看夏延,又道,“我來大梁的事情,你務必要保密,千萬不要走露了風聲。否則,我所有的計劃都會功虧一簣。”
“平毅王放心,除了我,就連犬子也不知道。”夏延信誓旦旦地說道。“絕對不會走露風聲的。”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司徒空才重新戴好斗笠出了宅院,揚長而去。
“國公爺高明。”一直立在身后的管家,上前恭維道,“國公爺不費吹灰之力就搞定了平毅王,有了這層關系。您日后在朝堂上,定會立于不敗之地的。”
“那當然,我凡事一向主張和談,不像慕云霆那樣的粗人,動不動就用武力征服對方。”夏延從紅漆木箱里抓起一把珠寶,臉上揚起一絲笑意,又問道,“我交待給你的事情,準備得怎么樣了?”
司徒空對永定侯府二少夫人的心思,他是最清楚不過了,如今,好不容易來大梁一趟,肯定是希望見到她的,只是那二少夫人絕對不會平白無故地跑到平毅王的懷里的,所以,此事得有他出面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