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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第二天按時進了南鋒的大門。
謝苗看了眼獨自敲代碼的李希光,又看了眼辦公室外,打算去和老白好好談一談。
“別去。”剛起身,后面傳來了淡淡的卻堅定的聲音。
李希光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動不動,仿佛從未說過那種話。
謝苗站在那里站了一會兒,又默默的坐回去了。
如此這樣過了一個月,小何終于找上了門,她穿著夏天的薄裙,小腹已經看得出來弧度了。
她遙遙的和百葉窗后的謝苗對視片刻,邁步走向辦公區的老白身邊。
外面傳來了小何哭的聲嘶力竭的威脅說分手的聲音,謝苗看著老白痛苦糾結的神情,真想出去替他收拾東西。
窗簾突然間被拉了下來,李希光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了她身邊,雙手插兜,目光悠長縹緲,“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他轉身來,笑著看她,“自從跟著我,你就沒有過自由的生活,出去玩一玩?”
這理由和當初讓鄭飛揚出去散心的時候一模一樣,可面臨的情況卻有天壤之別。
謝苗肅著一張小臉,警惕道,“鄭飛揚已經被你弄到美國去了,我不會走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被盜走的“互動”版塊無法做為單獨的主程加工,就衍生不出更大的商業價值。金起的算盤打得再精,也只能抱著殘缺的程序自我麻痹。
斗爭的結果就是兩敗俱傷,除非高起維的團隊能完美復制sun的所有前期配套代碼,可如果他有這個本事的話,也不至于處心積慮的剽竊。
李希光今天格外溫和,“沒有讓你走,我只是想讓你回家去休息休息,看看父母。”
謝苗緩緩的再次重復一遍,“李希光,你死了這條心吧。”
辦公室外不知道什么時候空曠的安靜下來。
老白走了。
cpa的課程正緊,謝苗提前下午就去上課了,又是周證誼的經濟法。
下課之后,周正誼一如既往過來坐在她身邊,把一套題庫遞給她,正經道,“來我的公司上班吧。”
他笑笑,“反正就在隔壁,也方便。”
謝苗低著頭刷刷的做題,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周正誼盯著她看了半晌,嘆了一口氣,“謝苗,人的一生很短,沒有那么多的時間可以浪費。”
謝苗啪的一聲把筆摔在桌子上,冷聲道,“周老師,您的時間寶貴,還是不要浪費在我這種不開竅、就喜歡撞南墻的人身上為好。”
周正誼攤攤手,做了個拉鏈的動作。
“我知道人的一生很短,所以我從沒打算浪費時間,我有要做的事,我有要守護的人。”
謝苗說完這句話,不再理會他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沉浸在練習冊里。
李希光幾天沒出門了。
兩人偶爾早上一起去司,謝苗白天在公司整理所有的賬本,到了晚上要去上課,就分開了。
李希光以前自己寫程序的時候就是閑人勿擾的狀態,謝苗一兩天沒見著人也沒當回事。
這樣的狀態持續幾天之后,謝苗終于覺得不太對勁。
她打車從公司回去,一進門去敲李希光的門,房門應聲而開,里面傳出來的巨大酒氣差點沒讓她背過氣兒去。
屋子里黑沉沉的,謝苗去拉窗簾,一路上叮叮當當的碰到好多個易拉罐。
夕陽的日光大亮,把李希光坐在地板上的頹廢樣子照了個清清楚楚。
他身上還穿著前兩天的白襯衫,皺得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下巴上已經生出了一圈密密麻麻的黑胡茬,手邊零零散散的堆著好幾個酒瓶,此刻他正靠在床沿,仰著頭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謝苗木著臉又把窗簾拉了起來,房間里再度黑夜降臨。
腦子里是剛剛臉頰凹陷,睡夢中還緊皺著眉頭的人,謝苗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一直抑制不住的往上頂。
一定是剛剛用力太猛,她想。
天色漸暗,客廳里只留了角落里一盞小小的燈,剛好能籠罩住謝苗小小的身影。
不一會兒,陸陸續續傳出壓抑著的細小的哭聲,極輕極輕,卻像針一樣往人心里戳。
她早該知道他不是表面那樣平淡才對,為什么偏偏信了他的偽裝。
風光的時候恨不得兼濟天下,落魄的時候偏偏又把自己藏起來一個人扛。
這樣的人做什么老板,搞什么研發,開什么公司,王八蛋李希光。謝苗的心擰成了一團來回的翻攪,又心疼又氣,恨不得把人拖出來踹上幾腳。
電話聲突然又響了起來。
謝苗擦了擦眼淚,看了一眼陌生號碼,按了接聽鍵沒說話,“謝苗女士,您的房子現在需要裝修嗎,我司現在做活動,精裝修的話免人工費哦。”
果然只有騷擾電話和10086才是最不離不棄的她想。
腦子里面的念頭一閃而過,謝苗突然間撐著沙發坐了起來,啞著嗓子問道,“你說的是我哪里的房子?”
對面小哥哥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好聽,“就是您位于十字橋正中心地帶的花園小區b棟這一套,我們這邊系統顯示這套房是六年前交付給李先生的,然后去年的時候業主就換成了您。”
謝苗的手指扣無知無覺的扣著沙發邊,追問道,“去年什么時候?”
對面的聲音帶著不好意思,“謝女士,我們好不容易弄到了內部消息渠道全被您問出來了...是去年三月份換的。”
謝苗看著李希光緊閉的房門足足一分鐘,雙手捂臉,淚水滾滾而下。
電話還在通話中,聽筒中傳來對方不知所措的詢問聲。
謝苗的眼睛已經腫成了兔子,拿著電話站了起來,由于長時間的盤坐,腿一麻,硌在了旁邊的小幾上,一陣鉆心的疼。
她緩了緩,紛亂了一晚上的思緒終于清晰起來,赤著腳在李希光門口徘徊良久,又回去沙發旁。
電話里的人竟然還在,“謝小姐,您沒事吧?”
謝苗聲音沙沙的帶著濃重的鼻音,“我不裝修,我要賣房。”
......
李希光醒來的時候,坐在地上發了一會兒呆,表上的時針已經劃向了九點。
打開房門,從外面飄進來一陣炒菜香,他又把門關上了。
謝苗回來了。
李希光以最快的速度把房間和自己清理了一遍,再次開門出去剛好碰到謝苗端著菜放到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