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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書繼續舉:“他一直蒙著臉,直到死后我趕到現場,才看到了他的真面目當我認出他
是六年前教我一命的恩人時,我幾乎難以承受這樣的事實!”
他的神色沉痛而懊悔,沒有人會對他的真摯情感有所懷疑.牧野靜風慢慢地將丫丫的尸
體放下了。
范書沉默了片刻,道:“我本不是姓范,而是姓申,乃‘江南劍侯’申思之子。六年前
死谷谷主突然派出數十名高手圍攻我們申家,當時我們申家共有三十余口,竟全部遭了毒手!
若不是水紅袖的師父突然殺出,我定是早已死了。死谷的人行事一向是趕盡殺絕,以防后患,
他們如何肯讓我活下去?縱使我恩公武功卓絕,在他們的圍殲之下,仍是險象環生,后來他
見帶著我實在難以脫身,便將我藏在一輛馬車中,然后他出去引開死谷的人。沒想到過了一
刻鐘后,馬車的主人來將馬套上,竟拉了馬車就走,我藏身子馬車后的車廂內焦急萬分,卻
又不敢現身,由于我知道自己一旦暴露了,就必死無疑!”
牧野靜風忍不住插話道:“他為什么要救你?”
范書道:“我不知道,只是聽他口氣,似乎是要收我為徒,他說我是塊練武的好料子.
坦誠地說,當時我是極愿意做他的弟子的。我想自己若要有他那樣的武功,就有機會為我家
人報仇雪恨了!沒想到陰差陽錯,我竟沒能再見他—一直到他死了—一而他的死,竟是由我
造成的!”
“這與你救冰水雙艷又有什么關系?”
范書道:“當我知道是自己害了恩公后,心情極其的復雜痛苦,便離開你們,獨自一人
去買醉。我身上所肩負的家仇使我行事格外的小心,由于我知道死谷的人一直沒有放棄對我
的追殺,即使是喝酒,我也不會與熟人一起喝,我怕酒后失言。暴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從
而招來殺身之禍!”
頓了一頓,又造:“我死了是小事,家仇不能報則是大事!我在霸天城中一個不起眼的
酒店中喝了個大醉,直到天擦黑了方往回走,沒想到迷迷糊糊地就走錯了路,也正由于走錯
了路,我才發現了水紅袖她們,我的酒一下子醒了過來,當時我們雙方都怔住了,手足無措.
還是水紅袖最先反應過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劍柄上!”
“此時如果雙方發生沖突,吃虧的自然是她們,當時如霜已受了傷。如果驚動了他人她
們就根本無法再脫身了…后來我才知道當時眾人以為她們已逃脫了,其實并非如此這主要
是如霜的傷勢造成的,她們清楚自己的處境,所以沒有先動手。”
范書看了看牧野靜風,道:“當時我突然心生一念:我害死了自己的恩人,如今為何不
設法救出他的兩名弟子?這樣一來,大概可以稍稍贖回自己的一點罪孽吧?于是我忙設法說
服她們,將她們帶到這間屋子里之后。我便一直在尋找機會要將她們帶出去,卻至今也沒有
成功。”
聽到這兒,牧野靜風有些猶豫了,照范書的說法,似乎是一種合情合理的解釋,但要完
全相信他,牧野靜風卻又覺得有些不踏實。
范書忽道:“你能夠全身而退,城伯定是已經死了,對不對?”
牧野靜風道:“此話怎講?”
范書道:“城伯心中最忌憚的人就是你,他征招霸天十衛的本意就是為了有更多的人牽
制霸天城主,沒想到最后卻適得其反,你反倒成了牽制他的力量。其實霸天城主這些日子已
經察覺了城伯的陰謀,所以他并不想除去你。由于在他看來,我是城伯的人,而你卻不是。”
牧野靜風道:“難道事實上不是如此嗎?”
范書道:“連城伯也是這么認為的,否則他也就不可能要竭力扶持我了,在這一點上,
他犯了一個錯誤。”說到此處,范書笑了笑,道:“如果今天我沒有抽身而出,而是助城伯
一臂之力,你說結局會是什么樣的呢?”
牧野靜風沉默了,他知道范書的武功也許與韓若諸人在伯仲之間,但范書的心智計謀卻
遠比他們深沉,如果今日他出手幫助城伯,也許結局就會有所改變了。
范書道:“其實我進霸天城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奪取霸天城城主的位置。”
牧野靜風一下子驚呆了。
讓他吃驚的不是范書所說的內容,而是他為什么要對自己如此坦誠相告!自己與他之間
非但沒有任何信任度可言,相反一直是心懷芥蒂,他怎么會把這樣機密的事情告訴自己?范
書本是一個心思慎密之人,而他現在的所作所為,與他的性格是那般的不符!牧野靜風一時
不知說什么好。
范書神情復雜地道:“六年前的那場血腥一幕之后,就決定了我必須生活在仇恨當中了,
我必須盡一切之可能為申家三十余名死難者復仇,但同時我又清楚地知道死谷的實力,不要
說以我一人之力與之相敵無異于螳臂擋車,就是武林白道對他們日漸高漲的氣焰也是徒呼奈
何!我要復仇,就必須借助外界的力量。所以,我選擇了霸天城。”
“死谷究竟是什么幫派?”牧野靜風忍不住問道。
范書吃驚地望著牧野靜風,那樣子似乎他己不認識牧野靜風了,半晌,他方道:“你—
一竟連死谷也不知道?”牧野靜風搖了搖頭.
范書猶如牙疼似的倒吸了一口冷氣,上下打量著牧野靜風靜風,忽然古怪地笑了笑,道:
“我發現我越來越讀不懂你了。有時見你天賦奇稟,智謀過人,有時卻又似乎格外的稚嫩、
只要是武林中人,有誰不知死谷?若說白道以武帝祖浩為尊,那黑道則以死谷谷主陰甚為雄。
你怎會連死谷也不知道?”
說到這兒,他又嘆了一口氣,道:“以死谷的勢力,即使我真的成了霸天城主,以霸天
城的實力,仍根本無法與之相抗。”他的神情顯得有些詭秘:“但只要真的能擁有霸天城,
我自有計謀,即使不能滅了死谷,至少也能攪得他們雞犬不寧,出出心中之惡氣!”牧野
靜風忍不住地道:“公道自存人心,如果事實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樣,武林俠義之人自然不會
容許死谷胡作非為,與其混跡于黑道之中倒不如和他們聯手,與死谷一決雌雄.”
范書淡淡地道:“公道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誰能證明它的確是存在于人心中的?六
年多來的經歷告訴我:萬事皆要靠自己,至于所謂的公道正義,那只能在你擁有了足夠的勢
力、實力時才有權利說!”
牧野靜風靜靜地看著范書,他不可能完全理解對方的所思所慮,就像范書也不可能明白
他的所思所慮一樣.兩個人此時雖然是近在咫尺,而且是心平氣和地交流,但他們的思想卻
是無法相融的。
牧野靜風道:“你為什么要把這一切告訴我?是不是認為我根本無法對你構成威脅?”
范書擺了擺手,道:“說笑了,如果穆兄也看中了城主這個位置,那我就沒有絲毫的機
會了,我之所以對你坦誠真言,是由于我想托你一件事。”
牧野靜風“哦”了一聲感到頗為意外…范書的所作所為,總是讓他吃驚。
范書道:“我想借穆兄之力護送水紅袖、如霜出得霸天城。”
牧野靜風看著他,疑惑地道:“你認為我一定會答應?”
范書道:“是無此把握,但如果你愿意隨我一起去見一個人,也許你會答應的。”
“見什么人?”
“一個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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