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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的夕陽把竹林、溪水以及山坡上的梯田都抹成了一片猩紅,然后沉入了漸漸陰暗的地平線后面。\\wwW.qb5.c0M//經過與小股支那軍以及臺灣叛民一整天無盡無休的糾纏,又付出了傷亡二百多人的代價,第十三旅團終于在天黑前,如愿以償地占領了鹿草鎮。
自從昨日第七師團兵分兩路從布袋出發以來,以第十三旅團為主的日軍東北集團就不斷受到蜂擁而起、全民皆兵的臺灣百姓的襲擊和騷擾,幾乎每前進一步鬼子都要付出血的代價。如今已經整整兩天了,他們竟只前進了不足四十華里的路程。
暮色蒼茫,萬物已變得渾沌不清;四周起伏連綿的丘陵先被溶成了灰色的一片,然后漸漸與暗夜溶為了一體,再也分不清彼此。看著逐漸濃重的夜幕以及將士宿營燃起的一堆堆篝火,永山武四郎中將不滿地對身旁的土屋光春說道:“這兩日的行軍速度太慢了,照這樣下去什么時候才能到達嘉義?我們現在距離嘉義不過只有三十余里的路程,明天第十三旅團無論如何都必須進抵到嘉義城下!”
臉色微微一變,土屋光春有些猶豫地說道:“從距離上看,明日進抵到嘉義城下,一點兒問題也沒有。可是如今,那些愚蠢野蠻的支那百姓對大日本皇軍的成見很深,我們隨時隨地都可能遭受到他們的攻擊。再說,隨著距離嘉義越來越近,支那叛軍對我們的阻擊力度也會成倍增加。想在明日達成這個目標,恐怕不大容易啊!”
永山武四郎輕輕哼了一聲:“我何嘗不知道困難很大,可是剛剛才轉為常備軍的我們還有選擇的余地嗎?自入臺參戰以來,第七師團連一絲一毫的尊嚴和榮譽都沒能夠獲得,每一次都是我們配合別的部隊作戰,每一次我們都只能當一個無足輕重的配角。這一次,好不容易因為近衛師團和第二師團損失過大,輪到我們充當這次戰役的主角,我們又怎能放任這個為帝國軍人創造榮譽地機會從身邊溜走!”
說至此處,他以不容置喙的語氣沉聲說道:“土屋君,為了第七師團的榮譽,我不想看到北白川親王和乃木希典將軍先我一步進入嘉義城!”
嘉南平原是臺灣面積最大的平原,南北長達140多公里。然而在嘉義附近,其東西最窄處僅僅十余公里,從東光村、龜佛山往東,便逐漸進入了丘陵地帶。龜佛山其實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山,而是嘉義丘陵一個較高的丘崗,海拔只有大約二百米左右。不過,龜佛山雖然并不險峻,但地理位置卻極為重要,不但布袋通往嘉義的大道正從它的下面通過,而且其南北不遠處還各有一條被當地人稱之為小鹿溪和溫子溪的小河。這兩條小河都發源于嘉義丘陵,屬于樸子溪的支流,流程不長卻水勢湍急,天然地將此地區分割成一個相對較為封閉的區間。
在這片并不寬闊的區域里,鹿草鎮無論從地理位置,還是規模大小,都毫無疑問是這方圓幾十里的中心。在它西南不足十里便是鬼子今日上午方才經過的龜佛山以及下潭村;南面則緊緊傍依著小鹿溪;東面七八里處毛蟹行和后寨兩個村子與之遙遙相望;而北面就是鬼子前往嘉義的必經之路后寮以及溫子溪。
月昏星暗,長夜漫漫。盡管永山武四郎中將和土屋光春少將對支那軍慣用的打了就跑的騷擾戰術已經有所了解,并作了充分的防備,但這一晚卻仍讓他們感到說不出的惱火和疲乏。從入夜宿營開始起,以鹿草鎮為中心的鬼子宿營地就不斷受到支那軍的襲擊騷擾。一會兒北邊猛地響起一陣密集的槍炮聲,仿佛支那軍正大舉來攻;一會兒東邊又遭到小股支那軍一擊就走的襲擊騷擾;好容易消停了一會兒,南邊卻突然傳來幾聲槍響,然后便是一片死寂,讓人產生一種莫名的恐懼和不安……
雖說大日本皇軍并不懼怕夜戰,但當此深入敵后且情況不明之際,妄然于夜間出擊卻也是兵家大忌。因此,永山武四郎中將始終都不為支那軍的挑釁和騷擾所動,只是嚴令各部堅守營地,切不可被支那軍鉆了空子。鬼子固守營地的做法確是穩妥之策,可這種苦苦等待人家來打的滋味也是一種煎熬。你本不待理會吧,它卻抽冷子給你來一下真的,等你全都騷動起來后,它又悄然退得不知所蹤。就這樣,八千多名鬼子枕戈待旦,在高度的緊張中度過了漫長的一夜。
東方泛白,濃濃的夜色已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朦朧起來。眼見著天就要亮了,支那軍也暫時停止了襲擊騷擾,一宿都沒怎么睡的永山武四郎禁不住長舒了一口氣:終于可以趁著天亮前的這會子功夫歇一會兒了!陰魂不散的支那軍還真是難纏的緊,只此一個晚上他們就發動了不下二十次的襲擊騷擾。也幸虧距離嘉義已經不遠了,否則就是拖也被他們拖垮了。哼哼,戰場上最終還是要靠實力來說話,現在天就要亮了,看你們還能耍出什么花活來?
黎明前的鹿草鎮一片寂靜,除了站崗放哨的鬼子,幾乎所有的人都利用這難得的清靜悶頭大睡,借以恢復他們早已疲憊不堪的身心。夜色只余下了最后一抹黑暗,灰藍的天空中幾顆孤寂的晨星寥落地凝視著大地。突然,那些也是昏昏欲睡卻又不得不強打精神的鬼子哨兵都不約而同地向空中望去,四顆異常明亮的暗黃色“星星”驀地從北方的天際冉冉升起。
“嗚……轟隆!轟隆!……”還沒等這些鬼子哨兵從目瞪口呆中清醒過來,沉寂的大地再次轟鳴顫抖起來。幾乎是一瞬間,無數的炮彈從北、東兩個方向劈頭蓋臉地砸在了鬼子營地的中間。炮火來的是如此猛烈突然,立時便將鹿草鎮籠罩在了一片濃煙火海之中,毫無心里準備的鬼子在驚慌失措中如同沒頭的蒼蠅亂成了一團。
從睡夢中猛地驚醒,永山武四郎中將一時間有些發蒙:怎么回事,支那軍又來襲擊騷擾了嗎?不過,這動靜也太大了一些吧……顧不上再多想,永山武四郎匆匆跑到了屋外。
自成功從布袋登陸以來,永山武四郎就篤定地認為臺灣戰役的大局已定,取得最后的勝利不過是早晚的事。節節敗退的支那軍不但面臨著兩面作戰的窘境,而且兵力、火力以及士兵的戰斗力也都遠遠不能與大日本皇軍相提并論。在他看來,“只有招架之功,并無還手之力”的支那軍能夠多茍延殘喘幾天已是殊為不易了,更遑論會主動前來進攻。
然而一來到外面,永山武四郎就立刻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這么猛烈密集的炮火,連自己的第七師團都不具備。難不成支那軍把所有的火炮都集中到了這里,他們究竟要干什么?
永山武四郎心中的疑惑很快便隨著位于鹿草鎮后方的龜佛山也隱隱傳來了密集的槍炮聲迎刃而解:支那軍好大的胃口呀!他們竟是想將自己和第十三旅團全殲在這里。不過,這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吧!如今,守衛臺南、嘉義、打狗等地的支那軍統共也就三萬來人,而且還有將近一半兒人是由支那暴民組成的沒有多少戰斗力的烏合之眾。我就不信,他們既要面對嘉義正面近衛師團和第二師團大約一萬四千余人的猛烈進攻,又要在臺南和打狗等地應付第十四旅團和以“吉野號“為首的澎湖艦隊的侵襲、騷擾,支那軍還能抽出多少部隊來圍殲自己。想攻占龜佛山,截斷我們的退路和補給線,也太一廂情愿了吧!先不說龜佛山與鹿草鎮近在咫尺,自己隨時都能前去支援,就算只有兩個中隊的守衛部隊也不是想占領就能占領的……
嘿嘿冷笑了一聲,永山武四郎陰著臉對圍在自己身邊、滿臉惶然之色的參謀們大聲吼道:“巴嘎,慌什么?不過是支那軍的偷襲而已!來人,立刻通知土屋光春,命令各部緊守自己的營地。只要不自亂陣腳,給支那軍以可乘之機,我們就可立于不敗之地。另外,讓他馬上派兵增援龜佛山,務必保證補給線的安全暢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