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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民間那些馮華、邢亮都是天神、天將下凡的傳說給龔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天人與凡人的不同,也給邢亮披上了一件神秘的外衣。時間一長,龔芳慢慢的對這個“天神天將”有了更多地了解,除了學識淵博,本領高強之外,其他方面都與食人間煙火的凡人沒有什么兩樣。
那天教學徒手格斗休息時,龔芳突然問邢亮:“邢大哥,你的爹娘真的在很遠的地方嗎?”
這是個很敏感的問題,就是邢亮他們三個人在一起時,也盡量避免談起。如今龔芳咋一提起,本來興致勃勃的邢亮,一下子沉默下來。
開始,龔芳以為自己說錯了什么,低著頭一時不知再說些什么才好。可是當龔芳發現這個樸實、豪爽的男人眼眶里蘊含著的淚花時,她的心受到了震動,這個似乎遠隔千里超凡入圣的天將,霎時間與自己拉近了距離。原來他也是一個有感情、有人性,會歡樂、會悲傷的平常男子呀!情不自禁的輕輕觸了一下邢亮的手臂,龔芳溫柔地低聲叫道:“邢大哥!”
發現了自己的失態,邢亮笑了笑:“我很想念他們,可現在還不是想念家人的時候。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我怎能任祖國的大好河山被日寇踐踏?怎能看中華百姓任列強凌辱?”
龔芳被感染了:“我知道,大哥!我會和你一道為國出力的。”
在這一殺哪,先前邢亮那神武、不可接近的形象在龔芳心目中起了變化,神人的概念在她心里越來越模糊。只是有時她還會傻傻的想:他會喜歡一個凡人嗎?隨即她就會用牛郎與織女的故事安慰自己。還沒有談過戀愛的邢亮對這個長相清秀、開朗大方,又特別愛笑的姑娘也有些動心。郎有情,妾有意,兩個人模模糊糊的都有些心照不宣。
大年三十清早,孫家小院的大門兩側就貼上了紅彤彤的門對子,上聯:除舊歲,剿匪保民安居樂業;下聯:迎新春,滅寇衛國物阜民豐;橫批:天佑中華。正屋、東、西廂屋的房門上都貼上了大大的“福”字,各屋的窗欞上貼著各式圖案的窗花,一派紅紅火火的過年氣象。
年三十晚上,各連隊都吃餃子,各部隊的駐地都熱鬧異常,只有指揮部反而是冷冷清清。從晚半晌開始,馮華、邢亮、李九杲和連順等義勇軍領導就一起到各個連隊進行慰問。
除了軍直屬部隊住在柳樹灣,一、二、四營分別駐扎在柳樹灣周圍的幾個村莊,雖說他們是騎著馬,但是轉悠一圈下來也需要不少的時間。何況再與戰士們噓寒問暖,拉拉家常,就更沒有個鐘點了。警衛大隊的馮德麟、丁方也到下面中隊去了,留在指揮部的除了站崗放哨的衛兵,就只有被指定值班的參謀王承斌。
說起王承斌,馮華當初在他進入軍校時就感到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可是一直都想不起來個所以然。后來當張作霖出現時,馮華才隱隱約約的記起,直系軍閥里好像有一個叫王承斌的,記不清是馮國璋還是曹錕的部屬,像是還擔任過直隸督軍兼省長。馮華本著只要是人才,就要大膽使用的原則,在遠征軍出發后便把他調到了遠征軍指揮部當參謀。
看到天已經黑了,外面的鞭炮聲也響成了一片,賀菱和龔芳來到伙房,幫著伙夫老王頭搟餃子皮兒,馬夫大劉忙完了自己的事情,也趕過來幫忙。豬肉大白菜餡的餃子已包了滿滿的幾排蓋兒,灶房的大鍋里水花翻滾,熱氣騰騰。可是,直等到戌時吃餃子的人們還都沒有回來,害得賀菱兒和龔芳沒少往門口跑。
戌時末,馮華他們終于回來了,小院里頓時熱鬧起來。一頓簡簡單單的年夜餃子,讓每個人都終生難忘。龔芳對邢亮更是照顧有加,讓將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菱兒既為好朋友高興,又為自己黯然神傷。
大年初一清早,各部隊之間,部隊與駐地村民之間展開了團拜活動,整個浪子山地區都沉浸在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之中。午飯后,在指揮部門前的空場子上,舉行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比賽——警衛大隊與一營的籃球友誼賽。
早在柳樹灣休整的初期,馮華和邢亮就有意識的提倡體育活動,在各部隊開展了賽跑、投擲、爬繩、雙杠、舉重、摔跤等項運動。后來,警衛大隊和一營又出現了用吹起的豬尿泡縫上獸皮擲來投去的活動,這當然是因為有馮華和邢亮這兩個“教練”的緣故。別的營雖然也在仿效,但沒有合格的教練,水平始終上不去,最后形成了警衛大隊和一營雙雄爭霸的格局。
這場比賽打得難分難解,馮華和邢亮以主力的身份分別代表警衛大隊和一營出戰,更是引人注目。在觀看比賽的人群中,最顯眼的當然還是賀菱兒和龔芳,一者她們兩個英姿颯爽、青春亮麗,是數千名戰士中僅有的兩名女兵;再者,在婦女的人群里,屬她們二人鬧得最歡。她們一個給警衛大隊加油,一個給一營叫好,每逢馮華和邢亮投籃得分,她們就拼命鼓掌。最后,在邢亮的超常發揮下,一營最終取得了比賽的勝利。
過了年,馮華的注意力就轉到了即將開始的遼河平原戰役上來。雖然曾派了一些小股部隊,對海城日軍的補給線進行了騷擾,但海城戰役的結果最終也沒有被改變。而他發出的奏折,亦如石沉大海,杳無音信,好在他本來也沒有抱多大的指望。
1月30日,北路日軍進攻威海衛南岸炮臺,守軍奮勇抗擊,丁汝昌率“靖遠”等五艦在港內以艦炮火力支援,日軍少將旅長大寺安純被擊斃。13時南岸炮臺失守。
1月31日,邵友濂和張蔭桓二人抵達廣島。
2月2日,伊藤博文以張蔭桓二人職位低、全權不足為借口,指斥清政府沒有誠意,不能開議。同日,日軍攻占威海衛北岸炮臺。
2月5日,日軍出動魚雷艇偷襲北洋艦隊,來遠號、威遠號、靖遠號被擊中沉沒,定遠號受重創。
2月12日,邵、張二人被迫回國。同日,北洋海軍向日本聯合艦隊投降。
2月13日,清政府改派李鴻章為頭等全權大臣與日本議和。
日軍攻陷威海衛后,清廷大為恐慌,急調徐邦道、聶士成部入關,加強塘沽、蘆臺一線的防守。
在這一期間,馮華除了抓軍訓、抓思想教育和發動群眾外,考慮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如何應對1895年2月下旬開始的遼河平原戰役。他知道按照歷史的進程,清軍將會在3月上旬的十天內連失鞍山、牛莊、營口三座遼東重鎮和田莊臺這個后勤重地,至此遼東半島全部失陷,中國在甲午戰爭中的籌碼也就輸得差不多了。
當然,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讓義勇軍去連續完成四次保衛戰的救援任務,這是絕對不可能的。馮華曾經希望那道奏折能起些作用,如果能保住威海和北洋海軍的殘部,起碼能遏制住日本吞并臺灣的野心。自己的第一步棋沒有走成功,他就把全部精力集中在義勇軍改變遼河平原戰役戰局這步棋上。不然的話,中國的歷史仍然會是在甲午戰爭中一敗涂地,最終割地賠款、喪權辱國,背上沉重的債務負擔。
這兩個月,馮華一方面動用了自己所能掌握的全部力量,去搜集各個方面的情報,以不斷印證自己所掌握的歷史知識;另一方面反復思索如何才能將義勇軍的作用發揮到最大,盡可能的對幾個戰場進行救援。他除了對敵我雙方的布防情況、力量對比及各級指揮員的資料進行了解和分析外,還親自帶人對浪子山、草河口、連山關和青苔峪一帶的地形進行勘查,并派出孫寶義兄弟帶著一些當地戰士,對通往鞍山、牛莊和遼陽的道路情況、行程時間做了細致的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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