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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的幾天里,出于對馮華他們救命之恩的異常感激,以及發(fā)自內(nèi)心的欽佩敬服,李九杲和黃德貴把馮華三人奉為了“鏟不平”的上賓;而馮華他們也決定要充分利用此機會,去接近、熟悉和了解這些人。\wWw、qΒ5、cǒm/
在“鏟不平”這股綹子里,大喜、三林和山子以及當(dāng)時負(fù)責(zé)留守營地的丁方是位于兩位當(dāng)家的之后所謂“四梁八柱”的大頭目。由于馮華三人在他們山窮水盡、幾乎走投無路的危急關(guān)頭及時援手,并且還救了二當(dāng)家的命,所以他們對這三個異鄉(xiāng)人非常的有好感。當(dāng)然,除了感激之情外,馮華他們古怪奇特的打扮、威力無比的洋槍、起死回生的醫(yī)術(shù)以及無所不知的博學(xué)多聞,都讓他們充滿了不盡的好奇之心。而丁方等那些未參加上次“攪局”行動的人,在聽了大喜、三林和山子等人對馮華他們添枝加葉地描述后,也把三個人當(dāng)作了無所不能的“神人”。面對著“云里雕”姚老六手下一百多人的追擊,他們竟然如此輕松的就打退了敵人,而且還把“云里雕”的二掌柜給打死了;還有,二當(dāng)家那么重的傷勢,眼看著被他們舉手投足之間就治好了大半兒,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經(jīng)過馮華三人有意識的主動接觸,只不過短短幾天功夫,他們與這伙人之間的距離感和陌生感就減少了許多。尤其是與“鏟不平”的那幾個頭面人物,雙方更是大有情投意合、相見恨晚之感。馮華他們講的那些國外的奇異見聞和新鮮事物,雖然有很多的名詞這伙人都聽不懂,可還是讓這些沒見過什么世面、土生土長的山里漢子聽得如醉如癡、目眩神迷,心中也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無限的向往;除了愛聽這些奇聞逸事外,這些人還特別喜歡聽馮華他們說“書”、講故事。
在人們的印象里,像土匪這類的“綠林好漢”過的都是“有錢大家花,有飯大家吃,大秤分金銀,大碗吃酒肉”的消遙自在生活,可實際上匪幫是一個等級分明、苦樂不均的世界。絕大多數(shù)時候,只有土匪頭目可以海天酒地、盡情享樂,對大部分匪眾來說,他們也就是個混飽肚皮而已。而像“鏟不平”這樣的綹子,由于人數(shù)尚少以及李九杲自身的豪爽義氣,能基本上做到“同甘共苦”已是非常的不容易了。不過即使這樣,他們的業(yè)余生活也極為單調(diào),平日里也就是練練武、侃大山、或者偶爾聽大當(dāng)家的講講江湖武林上的見聞而已。因此,當(dāng)馮華他們講故事的時候,總是吸引了幾乎“鏟不平”全部的人。當(dāng)然,馮華他們講的故事也是事先三人商量好了的,重點講述中國歷史上一些抵抗侵略的故事:從岳飛精忠報國到文天祥寧死不屈;從祖逖北伐到戚繼光抗倭;從辛棄疾投筆從戎到虞允文瓜州渡抗金。另外,他們也有選擇的間或穿插一些本朝抵抗外來侵略的故事,如林則徐虎門硝煙、三元里抗英和劉永福黑旗兵抗法、馮子材鎮(zhèn)南關(guān)大捷等。這些故事雖不像三國、水滸里的故事那么膾炙人口,而且許多故事這些漢子還是第一次聽說,但每一次說書,都讓這些樸實豪爽的關(guān)東漢子聽得熱血沸騰、義憤填膺,心中不停地涌動著澎湃的激情。就連念過私塾、闖過江湖的李九杲,也常常在一邊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的呆呆發(fā)楞。
另外,還有一件事也特別引起了李九杲他們的強烈興趣,那就是馮華三人的那幾把洋槍。雖然在那個時候,土匪們的武器還是以大刀、長矛和弓箭為主,但是火槍的巨大威力他們還是深有感觸。每個綹子的實力除了人數(shù)多寡的因素外,火槍數(shù)量的多少也是一個極為重要的條件。由于槍支的異常緊缺,土匪們都把槍當(dāng)作了命根子,打劫時如果丟掉了一枝槍往往比損失十條人命更讓匪首心疼。就拿馮華他們這次阻擊姚老六的追兵來說,雖然前前后后干掉了幾十個土匪,也打死了好幾個手拿火槍鳥銃的人,可是在他們撤走后,除了一地的尸首和大刀長矛外,一把槍也沒留下。也正是在這場戰(zhàn)斗里,李九杲、大喜和三林對馮華他們手中的那幾把洋槍產(chǎn)生了極濃厚的興趣。現(xiàn)在,由于雙方關(guān)系的日益親密,自然也就重新勾起了他們對洋槍的好奇心。
馮華、邢亮和周天宇其實也早注意到了李九杲他們對這幾把槍極感興趣,尤其是作為“鏟不平”大炮頭和二炮頭的大喜、山子更是掩蓋不住他們眼神里對這些槍的艷羨和喜愛。他們有事沒事總愛圍著馮華三人轉(zhuǎn)悠,試探著摸幾下槍,并東拉西扯地問個不停。為了進一步加大自己三人在這伙土匪心目中的好感和分量,馮華他們也沒有刻意地回避這件事。不但給這些人講解了槍支的使用要領(lǐng),盡量滿足了他們的好奇心,而且還親自進行了打靶示范。可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次打靶居然又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收獲。
那天,在演示完槍支如何使用后,馮華突然發(fā)現(xiàn)林子上空飛過一只山鷹,一時間福至心靈抬手就是一槍。隨著槍聲的響起,這只山鷹應(yīng)聲而落,等山子將死鳥撿回來后,大家驚異的發(fā)現(xiàn)這一槍竟然從山鷹的左眼進右眼出,打了個對穿,一點兒都沒損傷到其他的部位。如此神乎其技當(dāng)時就把在場的眾人都鎮(zhèn)住了,眼中滿是無盡的崇敬和信服。其實馮華以前雖然練過打飛碟,但是也只不過有把握將山鷹打下來而已,誰想到竟然會這么湊巧打了個高難度。不過,也沒有必要多做解釋,讓這些人多些個人崇拜應(yīng)該不是壞事……
這天,“鏟不平”派在下山的眼線傳回消息:“雙江蛟、黑山豹等幾個桿頭要在馬蘭溝碰桿,姚老六也要參加。”
剛剛在前些天吃了大虧的李九杲聽后,立刻摩拳擦掌,便要再次下山報仇。雖然很理解李九杲的心情,并且自己也對姚老六恨之入骨,但心思縝密的黃德貴還是攔住了自己的大哥,認(rèn)為敵眾我寡,不可貿(mào)然行動。而馮華他們也知道要想真正在“鏟不平”中立穩(wěn)腳跟,必須要在此事上助李九杲一臂之力,因此他們也主張不要魯莽行事,并愿意在此事上略盡綿薄之力。
李九杲其實也不是魯莽之人,他何嘗不知硬碰不得的道理,只是一聽到姚老六的名字,就怒火中燒,有一種莫名的沖動。在聽到馮華他們愿意幫忙的允諾之后,他不由大喜過望。林中阻擊戰(zhàn),馮華等人神奇的槍法和兇猛的火力他是看得清清楚楚,有他們相助自是增添了許多勝算。當(dāng)下,幾個人詳盡地了解了云里雕參加這次碰桿活動的各種情報,經(jīng)過一番分析商議,一個“智取云里雕”的行動計劃被制定了出來。
馬蘭溝地處菲德里山南麓,溝外一條山路,太平年間是從二道江到雙甸子的必經(jīng)之路。自從落虎崖一帶出了土匪,行人、客商寧可多繞幾十里路,也不敢再從這里走,昔日的交通要道,一下子冷清下來。
這天,山路上走過來一支馬隊,“嗒嗒……”的馬蹄聲踏碎了慣有的寧靜。為首一人身材不高,消瘦彪悍,陰沉沉的臉上挺著一個帶鉤的鼻子,禿眉鷹目,兩眼閃著陰毒的兇光。后邊跟著的十幾個人,個個身高馬大,一色的緊身衣靠,斜背鋼刀,肩挎鳥銃,如同兇神惡煞,令人心驚膽顫。
這時,一騎望水,個個眉飛色舞,躍躍欲試,唯獨匪首姚老六卻沉吟不語。
這姚老六19歲拉桿子,打家劫舍,殺人越貨,欺男霸女,無惡不作。他生性歹毒狡詐,人們說他“比狐貍奸,比泥鰍滑,比老虎兇,比蛇蝎毒。此刻,他腦子里正在快速地謀劃著:這條路已經(jīng)很久沒有客商來往了,這伙人是哪里來的呢?據(jù)巡風(fēng)的報告,周圍方圓幾百里沒有跳子,是讓手下抬著才溜掉的。這一陣子再也沒有聽到什么消息,估計一時半會兒“鏟不平”是沒有能力再找自己的麻煩了。
看到當(dāng)家的還在猶豫,姚老六手下的幾員大將有些沉不住氣了。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那個疤瘌眼的大炮頭首先帶馬上前說道:“六爺,咱們這次碰桿是套交情,商議結(jié)盟的事,有哪個不開眼的敢在這個時候生事。況且此地已經(jīng)離您的把兄“黑山豹”的落虎崖不遠(yuǎn)了,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問題。”
大炮頭的一席話其實也正是姚老六的想法,眼見著兄弟們對這次打簽子興趣極高,他的心思不由得也活了:我是不是太謹(jǐn)慎了?這十幾個人都是自己的心腹和精銳,別說一、二十個老客,就是再多來上一些跳子,也別想在自己這些弟兄手底下討到便宜。
想到這兒,他回身對著手下沉聲說道:“雖說是沒有什么風(fēng)險,大家也要多加小心。不過,此地已是我的把兄“黑山豹”的地頭,盡量不要橫梁子,我們就順路撈他一票,當(dāng)作此次碰桿的見面禮。”
轟然一聲應(yīng)諾,十幾騎駿馬風(fēng)一般的向前馳去……
常言道,“長白多險山,山路連青天”。此刻,那隊馬幫繞過一個山坳,正順著山勢向上攀登。只見兩側(cè)的山勢越發(fā)險峻,山風(fēng)吹過,松搖樹動,呼呼作響,憑空增添了幾分兇險恐怖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