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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善別過頭,不叫石然去看自己掛著淚的眼,“只要砍掉就可以了,或者是連根拔起。”
“連根拔起?那會痛的。”石然快步沖上前去,拉起阿善的手,“跟我走吧,我答應過你姐姐要帶你走,我們走,天涯海角無論哪里都好。”
“不,我不走,走不了。”阿善狠絕的甩開石然的手,“真的走不了了。”阿然哥哥,我姐姐已經離開了我,我不可能再說服自己,去放過卜天,我身上背負的是仇恨,而不是愛。
不敢相信的盯著自己被甩開的手,石然遲鈍的抬起頭,“為什么走不了?只要想走就能走。”
“你為什么執意要帶我走?”
手放于xiong口上,石然認真的說:“因為這里在不停的告訴我,要帶你走,我想要你看見我心里的那棵樹已經開了花,很美很美的花。”
“我說過了,那樹可以連根拔起的。”
“它已經長了好幾年了,拔不了了。阿善,你知道嗎,當你駕著馬車離開時,我才覺,我舍不得你。這些日子里,我試圖不來京城找你,可是最后還是被思念打敗,也就是這些日子,我才明白,原來你一直都住在這里,住了很久,大概在幽毒谷的時候就住進來了。”石然一邊說,一邊拍著心口,“可當我真的再次踏進京城時,才知道洛雪已經死了,而你也要嫁給王爺了。但是,我不能勸說自己忘掉你,所以,我來找你了。”
遲來的話語如利刃,無情的刮著阿善的心,很痛,痛的忍不住想要流淚。阿善緊鎖雙眉,幽怨的望著石然,“晚了,你來晚了,一切都不可能改變了。”
“不晚,真的不晚,你還沒有嫁,所以不晚。”
“真的晚了,你聽不懂嗎?”一行清淚順腮滑落,阿善忍著悲痛,激動的說,“真的晚了,當初我以為你與姐姐兩情相悅,所以,狠心的把你推給了姐姐,然后做了很多傷害姐姐的事情。我以為只要叫你們幸福,就是我的幸福了。可是,你們卻在我以為做得很對時,一個一個跑來告訴我,你們不幸福,不快樂,我給你們的不是你們想要的。”淚水湮沒了她的音,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早在八年以前,我就喜歡上了你,你知道當我把你推給姐姐時,自己的心有多痛嗎?那時候,我告訴自己,別怕,忍一忍就過去了。可當你質問我是不是貪慕虛榮時,我忍不住了,但我不能告訴你,我為什么那樣做。”
“阿善,對不起……給我一次補過的機會,跟我走吧。”石然很想擦去阿善臉上的淚,但始終鼓不起勇氣。
“我以為當我下定決心去嫁給王爺時,可以拋掉關于你的一切記憶,就算忘不掉,至少嫁人時,也不要想起。可是,你偏偏跑過來,告訴我,我是你心中的長了多年的一棵山茶花樹。”阿善哽咽著揚起頭,看著越演越濃的烏云,不知是笑還是哭,“為什么當我狠心的下定決心去做一件事時,你們會出現,然后動搖我?阿然哥哥,你愛我,有我愛你那么久嗎?”
石然無從應對。
“如果沒有,就能忘掉。我們始終都是不同軌跡上的人,就算有交集,也不過稍縱即逝。所以,都忘得掉的。”阿善說著言不由衷的話,八年,又豈是說忘掉就能輕易忘掉的?
雨從空而降,細密如絲,不動聲se的阻礙了他們望向彼此的眼。
混雜著雨水,阿善放肆的叫淚水淌下,“轉身,忘掉,從此各自天涯。”說著,她轉身,邁開了背馳的第一步。
“阿善,為什么?”不知是不是雨水作祟,石然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同了,好像夾雜了許多離愁別緒。
腳步稍作停留,阿善在雨中瑟瑟抖動,“沒有為什么,這是我們的命。阿然哥哥,如果可以,記得在每年清明時,替我去不落族的桃園下為我的族人上柱香。”說罷,逃命一般的跑了起來,跑掉的是石然的注目的視線,跑不掉的是自己心里的那大片大片的回憶。
雨勢愈來愈大,彷如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遮擋住眼前的路。
阿善冒著雨,奔跑著,跑到王府內。放眼望去都是紅色,即使是被雨水打濕,也依然可以用觸目驚心來形容。大紅的顏色,晃得她有些暈了,連腳也跟著亂了方寸,一不留神,踉踉蹌蹌的撲倒在了地上。
被雨水打濕的身ti,在碰觸地面的一瞬間還能感覺的寒意。阿善試圖從雨水中掙扎的爬起來,卻在泥濘中越陷越深。
迎面走來兩個人,盡管隔著雨聲,還是能聽到他們談話的。
“王爺,您的意思是?”卜天撐著傘,依舊不肯放棄勸說洵陽去爭奪那個皇位。“國不可一日無君啊。”
“我只是攝政,只要敬仁回來,這皇位就還給他。”說著,洵陽注意到雨中趴著的阿善,“那是誰?”
卜天依聲看去,明明已經確認是阿善,卻還是囫圇不清的說,“好像是阿善。”
聽到兩個人攀談的聲音后,阿善勉強從地上坐了起來。
洵陽快走了兩步,騰空半個傘,勻給了阿善,緩緩的蹲了下去,關切的問:“怎么不小心就摔倒了呢?”
阿善迷茫的抬起頭,眼神撲朔的望著傘下洵陽俊逸瀟灑的臉,告誡自己:阿善,這才是你的夫,忘掉該忘掉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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