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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眼看著鳳兒出生和長大,他都不信潤娘和鳳兒是一對親生母女。
論樣貌,潤娘豐乳肥臀,高挑豐滿,一對木瓜香乳,不知埋沒了多少英雄好漢的雄心壯志。年輕時的潤娘就較同齡女子多一分熟艷,生完鳳兒之后,更像是打開了一壇陳釀,周身散著濃烈誘惑的成熟韻味。鵝蛋臉雙頰飛霞,瑞風眼嫵媚含春,朱唇圓潤飽滿如銜珠,高挺的鼻梁似西域美人那奪來的一樣。
再看鳳兒,竟全然沒有她娘的影子。一副玲瓏嬌小骨架,身量纖細,或許是沒長成,胸前小乳穿衣看時似有似無,杏仁小臉配個尖尖小下巴,瓊瑤直鼻挺翹秀麗,仰月唇永遠含笑,那雙公子最愛的眼睛,如今不再像幼時那般黑白分明亂轉,而是經常睫羽微微低垂,透著一股午后小憩初醒時的慵懶。
再說性格,母女二人也是南轅北轍。
潤娘似新摘的小米辣,火辣辣嗆著口讓人又難耐又上癮,說話直來直去,三張的年紀了,成日里還一副大大咧咧沒長心的姿態,仿佛天塌下來她都得睡醒了吃飽了再逃命,如今連鳳兒都比這當娘的看著穩重得多。鳳兒從小就一臉隨波逐流,不愿意出頭,不愿意起刺,你買糖山藥,我就不買糖山楂,總似生怕顯得自己特殊,告訴我啥我聽啥,讓我做啥我做啥,跟潤娘真是一點都不搭界。
若是硬要找這雙姝麗的共通點,也只剩“膚白,貌美,會噴水”了。
大抵鳳兒樣貌性情是隨了爹。
公子這樣想,卻從未說出口,鳳兒的爹,是潤娘的忌諱。
鳳兒只是愣了片刻,就又低頭繼續鎖邊。她覺得,母親既說自己是諜者,還是祖傳的,那就干唄,祖宗手藝那確實得繼承。妓女都做了,諜者又如何,就當再做份兼差也沒什么大不了。
倒是在場的三個大人疑惑起來。
這孩子怎么不繼續問了?
潤娘看看公子,示意他開口,公子清了清嗓子,意外溫柔地問那個突然只管低頭飛針的小女孩:
“你怎么就不再問問?”
“問什么?”
“為什么你要做諜者?”
“我也從來沒問過為什么我要做妓女呀。”
公子一時間竟無言以對,只得朝潤娘挑了下眉毛,示意她“自己的娃自己搞掂!”
潤娘忽悠一下站起來,兩手一拍大腿,叉著腰,還母夜叉一樣運了口氣,故作嚴肅訓起了話:
“鳳乖乖,給娘聽好,娘今日是來告訴你以前從未跟你提起過的咱家的事,不論聽到什么,你手里的針都不能亂,同時娘說的話,你一句不能漏記,明白嗎?”
“明白了,娘您挪到公子那邊說唄,您站這擋我光亮。”鳳兒頭也不抬,手里的針腳整整齊齊。
潤娘背著手,踱著步,一腳一步透著深沉,公子見她這般鄭重其事,也端著茶盞看著她。
潤娘家的那些事,她和玉骨夫人聊過很多,公子全是聽玉骨夫人復述,聽潤娘親口講,這還是第一次。
“咱家祖上細作出身,有家譜記載,由于咱家經手的諜報極其精準,百年之前就已經在諜者中名聲大噪,先祖干脆立了門戶,栽培家族中人,又暗地培養家族以外的好苗子,再輸送各處,軍營里,商路上,甚至皇宮里都有咱家的人。他們四處安插潛伏,竊取傳遞消息,可誰也不知道他們是諜者,因為合格諜者的關鍵,就是偽裝,連咱家都是偽裝的,當面一套身份,背地一套身份,誰也不知道這一家原是做這營生。百年間,咱們家族代代都出優秀的諜者。”
潤娘停了一下,看看鳳兒,又看看公子,公子示意繼續,這些他都知道,他想知道的,是鳳兒究竟怎么來的。
“到了你娘我這一代,趕上了亂世。你娘我那時風華正茂,比現在不知好看了多少,上門求親的人踏破門檻,若是排隊能從大岳排到東燕,你外公外婆……”
公子放下茶盞抬手扶額,心里罵著“潤娘這三句話就跑題的病算是入了膏肓”,偷偷看看鳳兒,那孩子還是先前那副低頭飛針走線的模樣。
母親說話就愛跑題,鳳兒清楚得很,所以她干脆就沒認真聽。
坐在公子身旁的玉骨夫人也憋不住樂,打趣著潤娘:“你家先祖們若是知道你講家事都跑題,估摸要搶著托夢去罵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