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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茲長樂宮宓妃姜氏,艷冶柔媚,群芳難逐,賦姿淑慧,儀靜體閑。旨到之日,以冊寶封爾為貴妃。
欽此。”
“謝陛下隆恩。”姜鸞俯身跪拜,三叩首,隨后起身,接過圣旨和冊寶,放到香案上。
跪在她身后的宮女們,連忙站起來,攙扶著姜鸞。
王保笑道:“恭喜貴妃娘娘,不知貴妃娘娘可要留咱家用一盞茶,讓咱家也沾沾長樂宮的喜氣?”
姜鸞笑道:“公公請。”
兩人移至花廳喝茶,王保啜了兩口,對姜鸞道:“陛下還有兩句話,要咱家帶到。”
姜鸞放下茶盞,“公公請講。”
王保道:“這第一句,是太后娘娘若有召,您不必前往。”
姜鸞眉梢微挑。
王保笑了一聲,低低道:“陛下必是掛懷貴妃娘娘您的安危。”
姜鸞和太后早有嫌隙,這次冬狩,高家成年男性又被李懷懿給誅殺了,太后不敢報復李懷懿,但必定對姜鸞懷恨在心。
姜鸞點了點頭,唇角露出笑意,對李懷懿的惡感,倏然散去很多。
王保又道:“這第二句,便是讓貴妃娘娘今日好好將養身子,明日照舊,仍去御書房,給陛下撫琴。”
姜鸞的笑意僵住了。
她眨眨眼睛,“本宮昨日中了毒箭,今日心口似乎仍有些不適,或許要再養幾天。”
盡管她不通醫術,她也知道,中過毒素的人,起碼應該要休息一旬的時間吧?
哪怕是她宮中的掃地宮女,若是被蛇咬了,她都要給人放幾天假,哪有第二日,就催人去干活的?
王保笑道:“貴妃娘娘,陛下是看重您呢。說句不中聽的話,這樣的機會,別的娘娘就算是搶破了頭,怕也是搶不到啊。”
別的不說,就儲秀宮那兩個美貌女子,天天嚷嚷著要見陛下。可是她們的琴藝,連貴妃娘娘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王保哪里敢把人帶過去找罵?
姜鸞抿了抿唇,知道沒有回轉的余地了。
她只好應下,又和王保應付幾句,將他送走。
罷了罷了,就當是看在——他為了自己吸蛇毒,還免去她見太后的份上吧。
姜鸞坐在花廳里,盯著桌案上的半盞冷茶,默默地想。
王保從長樂宮中出來,攏著袖子,慢吞吞走在宮道上,漸漸走出很遠。
兩個小太監跟在他身后,其中一個諂笑道:“爺,您跟貴妃娘娘的關系可真好!”
王保哼了一聲,沒說話。
那人面色訕訕。另一人豎起耳朵,忽然道:“爺,您有沒有聽見哭聲?”
王保皺眉,聽了一會兒,腳下拐了個彎,“過去看看。”
聲音是從宮里的馬廄里傳出來的,王保等人走過去,看見一個飼馬的太監,站在馬廄的圍欄上哭,連衣襟上都是淚痕。
“怎么了?”王保走到他跟前,問道。
飼馬太監被嚇了一跳,他扭頭一看,認出王保,連忙跪下道:“王總管,奴才在哭馬!”
王保看了幾眼,認出來是昨日拉著姜鸞馬車的四匹馬。
這些都是上好的樊州馬,性情溫順,既可以做戰馬,也可以做拉車的馬,讓馬車行駛平穩。
但是,因為昨日的刺客,這四匹的蹄子都壞了。
飼馬太監跪在地上,哭泣道:“奴才沒有孩子,奴才養大的這些馬,就是奴才的孩子。”
跟在王保身后的小太監,都嘻嘻嘲笑起來。王保卻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飼馬太監一愣,“奴才名叫小貴子。”
“很好,小貴子。”王保點點頭,“這幾匹馬,我會跟陛下稟明,你就好好養著吧,來年春天,給它們配個種。”
“若是運氣好,送到貴妃娘娘跟前,討了她的歡喜,是你的福氣,也是這些馬的福氣。”
飼馬太監欣喜若狂,感激不已——在方才,他還以為這幾匹馬就要被殺了!
但作為種馬,卻能一直留下來。
王保撇下飼馬太監的感激之語,帶著兩個小太監,回去御書房。
“爺,您為什么問他名字啊?”小太監有些不服氣。
王保走了兩步,才慢悠悠回道:“你們能像照料兒子一樣,照料那些馬嗎?”
小太監們面面相覷,默然無語。
御書房里,李懷懿聽到王保的稟報,隨意地道:“你看著辦吧,來年的生出的小馬,都帶去給貴妃瞧瞧,若是貴妃有喜歡的,你就把那個小貴子一起送給她。”
王保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