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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燭光搖曳之下,他眉眼英挺,起伏如山巒,身上散發著沐浴過后的溫暖的馨香,呼吸綿長而均勻,輕輕噴在她的面頰之上。
過了許久,李懷懿才戀戀不舍地離開,氣息微亂。
他見到姜鸞躺在床上,果真如之前他命令的一般,一動不動。但是,她的雙眸卻清醒地睜著,眸光瀲滟,宛若春天的湖水。
李懷懿滾了滾喉結,不悅地道:“姜鸞,下次記得閉眼。”
“是。”姜鸞溫順地應下,詢問道,“臣妾可以換衣裳了嗎?”
李懷懿揮了揮手,正想示意她去,卻想起她腳傷不便,只好轉過身去,說道:“朕不看你,換吧。”
他的聲音有些喑啞。
經過方才之事,姜鸞對李懷懿的信任上了一個臺階。她拱進被褥,飛快地換好寢衣,然后鉆出來,對李懷懿道:“陛下,臣妾好了。”
李懷懿轉身,見姜鸞鬢發凌亂,略略一想,心中就明白過來。
他沒有多說,把隨身攜帶的短劍,壓在枕邊,讓宮人進來熄了燈,才躺到她的身旁。
宮人退出去,輕輕掩住殿門。
在無盡的夜色里,姜鸞感覺到身邊有一個頎長的身影。
月光靜謐如霧,從窗邊傾灑而下,照到他寬厚的胸膛,和筆直的雙腿上。
姜鸞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很快就沉入了夢鄉。
三日之后,御醫才道:“娘娘可以下地了。”
姜鸞大喜,馬上收拾包裹,扶著玉畫的手,從李懷懿的行宮走出來。
他今日一早,就去獵場了,還沒有回來。
冷風呼嘯而過,姜鸞站在行宮的門口,看著眼前的落木蕭蕭、草木黃落之景,心情卻無比輕快。
她點了幾個站在行宮外守衛的兵士,吩咐道:“你們都跟著本宮,護送本宮回去之后,再回來。”
這些兵士都聽過那首歌謠,看見姜鸞的目光,都含有隱約的敬畏之色。他們沒什么猶豫,就手持長矛,站在了姜鸞身后。
姜鸞點頭,又對跟出來的宮人們說:“你們不必跟來,本宮回景華宮了。陛下回來,你們跟他說一聲便是。”
宮人們猶疑了一會兒。
這幾日,陛下幾乎與宓妃娘娘同吃同住,如今宓妃娘娘驟然離開,陛下回來,會不會發怒?
但他們也不敢去攔宓妃娘娘。
一個宮女轉了轉眼珠,機靈地道:“宓妃娘娘,您腿傷剛剛大好,應以修養為上。此處和景華宮相距甚遠,不如仍然讓奴婢背著您過去,如何?”
姜鸞看了她一眼,認出這是這幾日來,常常背著自己的宮女,似乎是叫苗倪。
她思忖了一會兒,點頭道:“也好,你背本宮過去吧。”
苗倪應是,蹲在姜鸞的身前,姜鸞趴上去。
苗倪站起身,對身后的小姐妹使了個眼色,便背著姜鸞而去。
行宮的宮人們見她們走遠,便連忙讓一個跑得比較快的太監,去向陛下稟告此事。
苗倪走得很慢,但再慢的腳步,也能把路走完。
她將姜鸞背到了景華宮花廳的玫瑰椅上,姜鸞笑道:“辛苦你走這一遭了,留下歇歇腳吧!”
她說著,讓苗倪和那些兵士都留在這里,吩咐迎上來的玉棋等人,讓她們呈上吃食,又讓她們去拿了厚厚的賞錢。
苗倪擦了擦額角的汗,接過賞錢,驚喜莫名。她看著依次擺上來、鮮少能吃到的美味食物,連連對著姜鸞說一些感謝的話。
兵士們也漲紅了臉,緊緊攥住賞錢,感激地看向姜鸞,有些人卻張口結舌,根本說不出話來。
這些打賞,比宮里每一位主子都更豐厚!
姜鸞微笑,起身道:“你們在此處慢慢吃,本宮去寢殿換身衣裳。”
他們紛紛應是。
姜鸞帶著陪嫁宮女們,一邊去往后殿,一邊說道:“待會兒,等外頭的人都走了,你們去將裴將軍叫來。”
陪嫁宮女們應是,好奇地道:“為何要去叫裴將軍?”
姜鸞想到自己看過的那張信箋,含笑不語。
陪嫁宮女們見姜鸞賣關子,便不追問。她們圍著姜鸞,嘰嘰喳喳地說:“娘娘,您離開這么多日,奴婢們都望眼欲穿了!”
姜鸞笑著去點她們的額頭,“我若不在,你們怕是更輕松吧。”
宮女們笑嘻嘻地躲開。
一群人一邊鬧,一邊走。姜鸞走到寢殿門口,忽然問道:“景華宮外的那些兵士呢?”
之前,姜鸞在看臺上遇刺,雖沒受傷,但也讓負責護衛安全的兵部尚書惶惶不已。他怕陛下怪罪,便派了很多侍衛,守在景華宮的周圍。
如今,這些侍衛卻都不見了。
宮女們尋思了一會兒,說道:“似乎是您住進陛下行宮的第二日,那些兵士就被撤走了。”
“那么裴將軍呢?有帶人過來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