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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李懷懿在長樂宮中醒來。他轉過腦袋,見到姜鸞雙眸緊閉,仍在熟睡,她的細眉蹙起,嬌嫩的唇瓣輕輕抿住,似是陷入了什么不愉悅的夢境。
李懷懿的視線流連到她鬢角的臘梅,這梅花經受一夜摧殘,已經有些蔫了,他懶懶地捏了捏花瓣,將那支臘梅扯下來,準確無誤地扔到床榻之外的案幾上。
姜鸞的臉壓在枕畔,神情少見的脆弱,瞧著很有幾分嫵媚纖弱的氣質。她似是被李懷懿的動作驚醒,眼睫微顫,緩緩睜開雙眸。
“醒了?”李懷懿撐著頭,從容淡然地看她,眸中仿佛盛滿明月清輝。
姜鸞對上他的視線,眨了眨眼睛,心中不由回憶起昨夜之事。
一夜荒唐……
李懷懿探出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淡聲道:“既然醒了,避子湯也該喝了。”
昨夜她似是倦極,很快入睡。李懷懿瞧著她的柔美睡顏,心中念頭千回百轉,到底沒有把她搖醒喝湯。
姜鸞心中一滯,慢吞吞坐起來,喚宮人進來服侍。
天已經亮了,窗外的樹木已經落盡了葉子,狂風呼嘯而過,宮人們穿著顏色統一的青色冬襖,眉目溫順,為帝妃更衣洗漱。
姜鸞換好衣裳,王保就端著避子湯上前。姜鸞盯著那碗黑漆漆的湯,仍是如過去一般,仰頭一飲而盡。
李懷懿心下滿意,對姜鸞道:“宓妃,你的姿色妖嬈姝麗,應該多戴一些華麗的東西。”
姜鸞疑惑地看過去。
李懷懿薄唇輕啟,露出微笑,“才能愉悅到朕。”
姜鸞:……
李懷懿卻已經對王保吩咐道:“把庫房打開,看看里頭有什么適合宓妃這個年紀的料子首飾,選一些送到長樂宮。”
“是。”王保神色不變,“奴才稍后就去辦。”
稍頃,李懷懿離開,姜鸞恭送他出去,見他的步輦越來越遠,才輕嘆口氣,扶著宮女的手回到殿中。
“含霜,你過來,替本宮揉揉。”姜鸞用過早膳,趴在美人榻上,對含霜道。
她感覺腰肢有些酸軟。
含霜抿出曖昧的微笑,腳步輕快地走上來,替姜鸞按摩。
時光飛逝而過,當冬日的暖陽升到半空中時,王保帶著十幾名宮人來到長樂宮,殷勤道:“宓妃娘娘,這是陛下給您的賞賜。”
十幾名宮人依次排開,一些抱著布匹,一些盛著首飾。
姜鸞站起身,雙眸在這些禮物上顧盼流轉,并不以為意,“替本宮多謝陛下,含霜,你把這些放入長樂宮的庫房吧。”
含霜應是,指揮著小宮女們擺放,又拿著冊子登記入庫。小宮女們捧著這些珍貴的禮物,都不由屏氣靜息,格外放輕了手腳,生怕有所損毀。
姜鸞對王保的態度很是和藹,請他留下喝了茶,又給了賞,才把他打發走。
“如何?”李懷懿坐在御書房里,他剛剛下了朝,還有幾件事情沒有議定,正忙得焦頭爛額。
王保躬了躬身子,中肯道:“宓妃娘娘對待這些賞賜的態度稀疏平常,但也沒有任何不敬之意。”
李懷懿沉吟了一下,一邊繼續忙手頭上的事,一邊對王保道:“她是越國的公主,錦繡堆里長大的。”
自然和先帝的那些女人不一樣。
這些日子,朝中開始興起李懷懿獨寵越國公主的流言。帝師祝青山親自找到他的面前,提到之前的一則舊聞,“微臣聽聞,越國公主的那輛和親馬車,以名貴絹紗為車簾,以錦繡綾羅為地毯,奢靡無度。”
祝青山隱晦地說,此女不知節制,乃禍國之態。
李懷懿當即笑道:“太傅可知,此女每日都飲避子湯?”
祝青山這才無話可說。
但李懷懿也多留了個心眼,讓王保去試探。如今看來,姜鸞之所以做出那等奢侈之舉,并非揮霍無度,而是沒有把這些東西放在眼里。
不知為何,李懷懿的心頭,泛起一絲漣漪,轉瞬即逝。
第22章 樂為心聲 李懷懿竟然覺得有些可惜……
已經到深冬了,處處都是落光了葉子的枝椏,含霜捧著從內務府拿回的份利,帶著幾個宮女,走在寂靜的宮道上。
“你聽說了嗎?陛下獨寵宓妃娘娘,連其它后妃的一根手指頭都沒有碰呢!”
“怎么會?之前德妃娘娘還住在咸福宮里的時候,陛下不是去過嗎?”
含霜停下腳步,聲音是從前方御花園里的一個亭子里傳出來的,她們說話的聲音很小,但在這個冷風呼嘯的冬日里,卻顯得格外大。
“哎呀,那都是以前的事情啦。吳美人天天以淚洗面,說入宮這么久,宓妃得陛下獨寵,她卻不能得見天顏。”
“果真?”說話的人興奮起來,“吳美人未免太可憐了!”
含霜咳了一聲,重重地走過去。
亭子里的聲音一下子停下來,過了一會兒,兩個小宮女煞白著臉走出來,哆哆嗦嗦地行禮道:“給姑姑請安。”
含霜冷淡地乜著她們,“妄議主子娘娘,你們是不怕死嗎?”
兩個小宮女一下子抖得如篩糠一般。
含霜卻并沒有責罰她們,她敲打了她們幾句,端著托盤,昂首闊步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