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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心愛之人如此質問,蘇瑾妍的眼淚緩緩流下,禁不住別開了視線,“蕭寒。你別問,好不好?”眼前模糊,她著實不想他知曉自己黑暗的那一面。
譬如她遲遲不愿解釋和俞恒關系般,沒有誰會聽過且過,總是會在心中扎根,慢慢演變成刺。時不時地觸痛。和蘇瑾妤,注定不可能共存,爭斗沒有休止,她便得繼續用計陰謀。
蕭寒知曉自己這般,他會怎么看待?
若是他問起緣由,自己又該怎么作答?
這些問題,相互牽扯,她無法解釋,亦不能解釋。
蕭寒卻是不愿就此放過她,重聲道:“阿妍!”側了身讓她直面自己,仍舊沒有放開對她的束縛,聲聲詢問:“到底是如何的事,教你連我都得瞞著?阿妍,我是你的丈夫!”
他的聲中,透著股強調。
蘇瑾妍泣不成聲,“蕭寒,你不要問不要問了……”身子卻無力地下滑。
蕭寒摟緊她的腰肢,痛色反道:“你便這般不信我?”
他不容她逃離,哪怕她已表現出怯弱。
就是想尋個答案!
蘇瑾妍搖頭,他為什么會折回,或是有心?
她好怕,擔心他知道一切后會離開自己。
該如何,才能徹底擺脫前世。
淚傾而下,滴到他的手背,滾燙而刺痛,蕭寒終是心軟,搭在她的秀肩上,嘀咕道:“阿妍,你這樣讓我覺得你在防備我,不信任我。”
蘇瑾妍搖頭,“不是不信任你,是太怕失去你。”
從來就是害怕失去,害怕這種擁有后再失去,所以她才越發想要掩埋真相。
她一直覺得,待等哪日生活真正得到平靜后,能夠重新真正生活。
但還是被他知曉了。
二人沉默了半晌,女子的低泣聲亦慢慢緩下。
蕭寒拍著她的后背,似是安撫,或又透著無奈。
慢慢的,蘇瑾妍也便意識到瞞不過去的現實。他若是想要知道,自然會去調查,而他目前的表現,卻是真有要動作的趨勢。
“蕭寒。”聲音微啞,似震到了對方心上。
后者不接反道:“阿妍,你快樂嗎?”他的聲音中,透著連自己都為發現的微顫,“嫁給我才多久,你便流了這般多的眼淚。”
蕭寒自認為了解妻子,卻不想成親后才發現對方如此陌生。
連他都起了迷茫……
蘇瑾妍聽出他話中的自責及復雜情緒,“蕭寒。嫁給你,我不悔的!”鄭重而肯定,語氣堅定。
懷抱住她的人慢慢松開了懷抱,“阿妍,怎么辦?現在這模樣,我確定不了你能幸福了。”你的周身有這般多的秘密,這般多的不解,他根本不了解她。
伸出手指。慢慢地將她的眼淚一點點拭去,拉近她在炕上坐下,表情肅然地望著她。
蘇瑾妍琢磨了會,便開口言道:“我和蘇瑾妤。注定不可能共存在這世上。”
蕭寒沒有再問,只是望著她,一瞬不瞬的望著她。
蘇瑾妍合了合眼,低頭道:“她不是我三姐……”話說一半,復添道:“我沒有她那種三姐。”
昨日起的思緒亦不能再用,蘇瑾妍只好恢復往日的目光,很是希冀地盯著丈夫,期待他能相信自己接下來的話。緩緩訴說道:“他的意中人是我大姐夫,早前為了能夠得償所愿。聯合了大姐身旁的婢子暗中給她下藥。她與妙仁師太合作,想趁我大姐在產子之時謀她性命,進而取而代之。”
蕭寒瞠目結舌,這般真相?
可不等他發出好奇,妻子復又說道:“你定是猜想不到的,蘇瑾妤為了達到目的,期間做了多少。前年秋日。我家才要出嫁的四姐姐,莫名跌下了潭子,最后都沒有榻上喜轎。”
那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眼淚復又流出,蕭寒忙取了帕子為她擦拭。
“當初我亦不愿和東平侯府有所關聯,偏是她像祖母舉薦了我,教我嫁去俞家。那次她算計我出府,跟著將我在錦衣閣打暈,就那般送到了俞恒那里。蕭寒。我若說我從未想過嫁給東平侯爺,你信不信?”
提起往事,總讓人淚流不止,蕭寒聽得亦心下難受,忙抱住她就道:“阿妍,咱們不提了。我不問了。”
“那日如果不是他,我這輩子定然又去了俞府。蕭寒,我這是多么幸運,才能夠擺脫了命運,可以站在你的身邊?”蘇瑾妍語無倫次,話意含糊。
蕭寒只能不停安撫著她,連她話中的“又”字都沒有發覺。
原來,從一開始,阿妍便不愿和俞恒有所瓜葛的。蘇瑾妤謀劃胞姐,對幼妹下毒手,可還有絲毫人性?想到她曾將阿妍打暈了送到別的男人床上,這心頭的恨意涌現,再難平復。
那個女子,竟是如此大膽?
但她不是嫁為人婦了,后來又傳來死訊,怎的就又出現在了京城,還和曹家二爺有了瓜葛?
蕭寒想不明白。
“蕭寒,你知不知道宮里那位新封的皇妃,就是妙仁?她和蘇瑾妤一道,回京籌謀了半年多了。”
提到這,蕭寒便不解了,“那位皇妃,是圣上巧然遇著,她怎么能有如此本事?”
“東平侯爺在幫她。”
提到這話,心里生寒。
俞恒,仍舊還是選擇幫她、信她。不管目的為何,這層關系確實真真沒變。
“那曹家的二爺?”
對上他的疑惑,蘇瑾妍悶聲道:“曹家二少爺喜歡她,她利用這份真心留在京城。”至于府中五姐姐的事,蘇瑾妍仍是做了隱瞞。
這般亦不是光榮的事,何必鬧得人盡皆知?
也是丟了自己顏面。
蕭寒好好細想了下妻子的話,總覺得似有什么不對,皺了皺眉,“咦,你三姐怎么能確定圣上就能看中妙仁呢?”
蘇瑾妍搖頭,“這個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曉,莫不是皇室中,蘇瑾妤還有人?
六姐嗎?
她頂多也只是個皇子側妃,且又搬離了皇宮,能起什么作用?
蘇瑾妍猜不透,眉宇盡是疑惑。
蕭寒便再道,“這倒是奇怪。”端量著蘇瑾妍,似乎懷疑她有否保留。
蘇瑾妍便輕嘆了聲,“你從前是信我的。”
蕭寒心里涌出愧疚,望著低首安靜的妻子,突然伸手將她抱了過來,“阿妍,是我多想,我不該有那種念頭,對不起。”
“這等事,要我怎么向你開口,說我娘家姊妹的不是?且我和她這番爭斗,亦不愿你知道我如此不堪。”蘇瑾妍低著腦袋,格外無助。
蕭寒只能加重力道,承諾般說道:“阿妍,我明白,我明白。”
屋里便安靜了不少。
連著哭了兩天,蘇瑾妍的眼睛都有些紅腫,蕭寒讓人取了水來,親自幫她敷揉,心疼地問道:“阿妍,可好些了?”
總算是恢復如初,蘇瑾妍點頭,“我沒事。”聲音卻低低的。
蕭寒心里也有些后悔,阿妍曾遭人劫持,又是對她虎視眈眈的俞恒,定然受了委屈。那個時刻,阿妍亦是害怕至極的吧?或許,她的噩夢,只是因為俞恒曾經給她帶來的傷害。
這般做想,自責的心思便更濃。
自己真是太不應該了。
待妻子情緒平靜了些,蕭寒才小心謹慎地問她:“阿妍,那你現在準備如何?你的三姐,她現在藏在暗處,可是會傷害你?”
蘇瑾妍料不準蘇瑾妤的行動,只好搖頭:“我不知道她接下來會做什么。”
“阿妍,我幫你。”
蕭寒近乎承諾,誠懇無比的聲音說道:“你別怕,怎樣我都陪著你,現在你不是一個人了。”
蘇瑾妍原不想丈夫牽扯進來,此刻聽得這話,卻是無比心安,重重地頷首。
她真的不是一個人,今后都有丈夫陪伴。這樣,至少不再如當初般孤獨,有了想要守住的人和物,便更有往前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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