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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阿菊沒有再掀風(fēng)浪,蘇府算是過了個安生的年關(guān)。只是老太太仍舊不待見她,每每聽到二房里傳來動靜,便罵起于媽媽,說她當(dāng)年識人不清,居然將這等妖媚的小蹄子帶進(jìn)慈云閣當(dāng)差。若非總在各位主子跟前走動,能迷倒了二少爺?
其實這也是無奈之舉,當(dāng)主子的心中怨憤難以發(fā)泄,便只能拿底下人撒氣。于媽媽頻頻挨罵,見到二爺屋里菊姨娘的時候便更是沒好臉色給,可老太太和二太太都拿她沒轍,她亦不敢直接沖撞了二爺心尖上的人。
前大太太所產(chǎn)的大爺早夭,羅氏進(jìn)門晚,當(dāng)時老太太只有二爺一個嫡孫,可真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疼愛地不得了。不得不說,二太太能以一雙兒女為傲,這些年府中不論大小凡事都插上一手,不是沒有道理的。
然現(xiàn)在,老太太對二少爺蘇晟失望,很自然就將滿腔希冀寄在了三少爺蘇晏身上。饒是年中,亦緊抓學(xué)業(yè),時常在膳后考問他學(xué)識。
是日,蘇瑾妍去華清樓尋他。才進(jìn)院子,就見他正站在西墻下盯著寒梅發(fā)愣,輕手輕腳地踱步到他身后,拍了他的肩膀大聲喊道:“三哥哥!”
蘇晏似是真受了驚嚇,忙將手中紙卷塞進(jìn)衣袖,轉(zhuǎn)過的面色微紅,“七妹,你怎么走路都不出聲的?”話中帶著絲絲惱意。
這樣的他極為少見,蘇瑾妍的目光落在他的右袖上,湊前好奇道:“哥哥看什么呢?”
蘇晏的表情有絲不自然,避開她的直視,將手負(fù)在身后,閃躲道:“早前學(xué)堂里的先生下了個對子,我剛正思考呢。”說完睨了親妹子又嘀咕道:“瞧你這毛躁的性子,把我的靈感都嚇沒了。”
蘇瑾妍笑,直勾勾地盯著他。反說道:“哥哥,你真不是個會說謊的人。”
蘇晏聞言,忙伸手摸上臉頰,對面蘇瑾妍笑得越發(fā)狡黠。
他的臉色愈發(fā)尷尬,是屬于那種欲蓋彌彰后的窘迫。終于在她的目光下敗下陣來,步子往旁處挪了,疑惑道:“好好的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蘇瑾妍佯裝生氣。嗔道:“哥哥怎的說這話,無事便不能來尋你了嗎?”
尤帶撒嬌的語氣,完全的小女兒形態(tài)。蘇晏瞧了,憶起三月份她便得出嫁。心生不舍,語氣便軟了下來,“都要出閣的姑娘了,還跟小孩子似的。”
蘇瑾妍倒沒有多少羞澀,毫不客氣地取笑反擊道:“對啊,我都要出嫁了,想來家里也該給哥哥說親了。”
“胡扯!”蘇晏聲音有些重,透著幾分不尋常的惱意。
蘇瑾妍似是想著了什么,心中微跳。前傾了咧嘴道:“哥哥你有事瞞著我!”非詢問,異常肯定。
“哪有?姑娘家心思別這么重。”
蘇瑾妍嘟噥,“哥哥,你喜歡俞家的三姑娘,對不對?”
她直言道破,蘇晏只覺得無處可躲,那種慌促沖著他的心房。最后直接繞過她進(jìn)了書房。
蘇瑾妍不屈不撓,偏跟著走了進(jìn)去,“哥哥,二哥就是你這般年紀(jì)的時候開始議親的。如今祖母重視你,想來一定已經(jīng)私下替你張羅起親事了。”察覺他的眉頭更緊,蘇瑾妍不得不提醒道:“咱們家和東平侯府,不可能了……”
“七妹。”蘇晏的眼眸有些紅,嚴(yán)肅道:“我知曉分寸。”
“哥哥……”走近他。蘇瑾妍目光擔(dān)憂。她多想他也能得到有情人,那種思而不能念的痛楚,是痛噬人心的。
聽得她的柔聲,蘇晏拍了拍她的胳膊,“哥哥沒事,這事你別對旁人提起。”
“我懂的。”
見她苦著張臉。蘇晏似察覺這話題的沉重,安撫般說道:“你在家里沒有多少日子,馬上就要嫁到蕭府,還真舍不得你這丫頭。”親昵地摸了摸她的頭,好言道:“蕭安跟哥哥關(guān)系很好,若是遇著難事,讓他傳個信給我。”
“好。”
明知這該是不會發(fā)生的狀況,蘇瑾妍仍舊被他暖暖的關(guān)懷所感動。抬頭盯著他,語氣動容道:“哥哥和母親也要好好的。”
“傻丫頭。”
兄妹倆處了半晌,蘇瑾妍從自華清樓離開。才走過朝南小徑,便遇著了阿菊。她衣著淡淡,婷婷地站在那兒,眉心的紅痣在蕭條的冬末初春顯得越發(fā)明媚。目光觸及自己,微愣片刻就提步而來,近身行禮,“七姑娘。”
蘇瑾妍沖她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見對方繞過自己就要離開,阿菊心中微急,提步跟在身后復(fù)喚住她。
“你有什么事?”
“七姑娘可是還在責(zé)怪奴婢?”阿菊似是做錯了事的孩子,垂首無措地絞著手指,雪白頸項分外惹眼,聲音充滿歉意而綿長,“當(dāng)初奴婢幫著三姑娘送信,阻了七姑娘的事。”
乍提起這事?
蘇瑾妍步子后退,好整以暇地望著她,揚唇反笑道:“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對方顯然是裝傻充愣,阿菊滿面焦色中盛著滿滿誠懇,“七姑娘,當(dāng)初奴婢是得了三姑娘的銀財,不知曉事兒牽連那般大。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奴婢可好?”見對方?jīng)]有動靜,竟是拽了裙角跪在了冰涼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