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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斤兒出去后,常慧慧勉強笑著對另外三個孩子說:“小石頭,晶晶,亮亮,你們不是要幫阿強叔叔喂牲口嗎?再不去就不是守信的好孩子了。”
九斤兒臨走前使眼色讓小石頭好好照顧媽媽,此時聽了常慧慧的話,知道她這是要趕人好與小紅姐姐說話,可哥哥的話也不能不聽,他左右犯難,擰著眉頭衡量。
晶晶亮亮還在奇怪哥哥怎么不聽媽媽/的話,伸手推他,小石頭醒神,見媽媽仍溫和地看著自己,看起來沒前兩天那么難過了,他點點頭:“那媽媽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他領著兩妹妹出去,常慧慧在他身后嘆氣。
不過一會兒時間,九斤兒和小紅回來了,常慧慧把九斤兒也打發走,盯著小紅看了半晌,直看得她心里發毛,她才問道:“霍虛死之前,是怎么回事?我記得我走的時候她看起來精神很好。”
她問得有些艱難,聲音像堵在喉嚨里發不出來一樣,可說出來后,心里又像有塊石頭落地,隨即又緊緊盯著小紅的嘴巴,就算是霍虛是為了部落而死,也要問個明白。
小紅醞釀了下語言,霍虛的身體是逐漸垮下來的,她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因此比初聽噩耗的常慧慧要恢復得快一些,倒也不是說她這人沒母女情,霍虛既是她的母親,也是她的病人,霍虛臨死前的一段日子由她晝夜不離地親手照顧。這些年因為醫藥的簡陋在她面前死去的人不少,小小年紀就練就了對死亡麻木的心。
小紅聲音里有難掩的悲傷,可酋長問話,她不得不回答:“慧慧酋長,你們走之后沒兩天媽媽突然想吃魚卻卡到魚刺,我及時給她喂了水還吃了酸果粉化的水,可從那以后她就很難進食,吃不下任何東西。每日里只能喝點水。她怕會影響到兩族訓練就不許我們告訴你,直到撐到最后一天你回來。”
到底是她自己的母親,說著她眼睛紅紅的,拼命眨掉眼里的熱淚。
常慧慧想了想,霍虛每日吃飯是由她的兩個男人打理的,不可能沒把魚刺挑干凈,而霍虛又怎么那么巧想吃魚呢?她心中愧疚暗生,又苦又澀,又沒臉向任何人說。
霍虛是怕她夾在中間為難啊,可她曾經為難過,自從那天與南果族長們在大廳里一談之后就下定決心要鏟除南陶部落了,部落的利益高于一切,當南陶部落威脅到炎族的安全時,她不可能仍存有看在霍虛的面子上寬恕的心思。
比如,阿飛的絕殺令她就沒有阻攔。
之所以沒告訴霍虛沒告訴給部落里更多的人知道,只是不想讓霍虛難堪而已。不想,霍虛竟然因此而送了命。
小紅在長老會大廳里呆慣了,觀她面色也能猜出幾分她的心思,想必還是為母親的死愧疚,她忍住心中的難過,說道:“酋長,媽媽活著的時候身體有各種病痛,偏偏我們沒辦法醫治,她有時深夜里會咳嗽醒來,我好幾次聽到她在夜里小聲****忍受病痛。你別難過了,媽**死……可能也是解脫。”
常慧慧怔住,低聲道:“我竟然不知道這些,說到底是我對她的關心太少了。”
沒人可以代替另一個人忍受病痛,常慧慧一直是她最佩服的人,小紅干脆挑明了話說,原本她只是話少也不懂拐彎抹角的那些心思:“霍虛的病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為難,更怕酋長為難啊酋長,霍虛人已經死了,請不要辜負她的用心”
情急之下,她直呼霍虛的名字,虛是她的名字,霍是她原本的職務,被族人們叫慣了變成了霍虛。
小紅突然哭了起來:“霍虛就怕你會愧疚,可她曾經就說過,那個部落與我們沒有關系了,早就不是當初助人為善的部落,而是一個徹底陷入瘋魔的部落。霍虛不僅為難,還有難堪,每每聽到獵手們的報信,她就傷心一分,也是對南陶絕望,她才會走上這條路的”
常慧慧怔了會兒,這個小姑娘不會說謊卻想盡辦法安慰她,她心中愧疚仍存,只是比之剛才好過了些,小紅確實說的對,霍虛已經死了,只有不辜負她的死才能彌補她的過錯。
霍虛死亡的原因也許是因為瘋魔的南陶部落,也許是因為不讓她左右為難,也許是因為不想讓自己陷入左右為難的境地,也許真是因為吃魚卡刺而亡。無論是哪一個原因,霍虛在臨終前告訴她,讓她守護部落。這是炎族人共同的心愿。
小紅見常慧慧想明白過來,默默地離開竹樓,曾經有一瞬間她怨過常慧慧把霍虛陷入兩難境地,可霍虛日日在她耳邊告訴她,為了霍虛,常慧慧做出了多大的忍讓,那些忍讓在常慧慧眼中是微不足道的,是參雜多方考慮的,但其中有一項考慮是因為她霍虛。只為這一條,小紅就不應該怪她。
小紅從小不僅學醫,也學了點巫,巫講究個人命天數,小紅尊重霍虛的選擇。而霍虛生前的病痛之苦是她親眼目睹的,種種原因導致她對常慧慧怨不起來恨不起來。
在小紅各種“真相”的開導下,常慧慧重新振作,她肩負著整個部落的使命,對霍虛逝去的哀傷只能停留幾日。這讓全部落包括南果族都舒口氣。
可對霍虛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卻在她心底扎根,但這并不影響她對南陶部落刀斧相向。(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