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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朔也同樣仰著頭，橫空而過的馬車令他的黑眸閃爍了一下。

直到馬車消失在云霧深處，沈黛才回過神，想起問溫朔那么一句：“這是個什么鬼東西？”

“有些像——”溫朔頓住，顯然飽讀詩書的搖光星君也有吃不準(zhǔn)的時候，他斟酌了好一番之后才道，“是一些古籍里提過的蜃車。若真是蜃車，這里應(yīng)該是傳說中的海市。也許是……應(yīng)該沒錯。”

“蜃車？海市——”沈黛啄著這后面的兩個字，突然，他眼睛一亮，想起那只奇怪的手從奇怪的書頁里出現(xiàn)把他撈來這個奇怪的地方時，就曾說過那么一句。

——沈黛之魂似乎異常美味。攝沈黛之魂入海市。

沈黛點(diǎn)頭如撥浪鼓，咬準(zhǔn)了：“對，這里就是海市。我被抓進(jìn)來的時候，有一個聲音說我的魂魄美味，要抓我進(jìn)海市。他竟然用美味來形容我。從來都是——”

“——我吃別人，什么時候輪到別人吃我？”沈黛突然意識到現(xiàn)在不是向溫朔炫耀吃人偉績的好時機(jī)，于是，生生地把后半句吞回肚子。沈黛舌頭打了個大彎兒，轉(zhuǎn)而問：“不管這是什么地方，你都有辦法出去的，對不對？”

溫朔很干脆地道：“有。這只是一個幻境。破境不難。”

聽到溫朔這么有信心，沈黛立刻松弛下來。

想一想，也是，這種程度的法術(shù)，他堂堂一個道盟的搖光星君解決起來還不是輕而易舉？知道了肯定能出去，沈黛也就對這個名為“海市”的幻境不再那么懼怕了，反而生出絲絲好奇。

沈黛問：“海市到底是怎么弄出來的。”

溫朔抓準(zhǔn)機(jī)會，甩起了他典藏的書袋。

“上古有大貝，呼出一口氣，化為蜃妖。蜃妖無形無相，是掌握強(qiáng)大精神之力的大妖。蜃妖喜愛駕駛蜃車，出入現(xiàn)實與虛幻之境。”

“蜃妖以人和獸的七情六欲為食。因為吞食太多強(qiáng)烈的情緒，它的記憶和那些被吃的人混淆在一起。據(jù)載，蜃妖覺得自己是個凡人的時候，就像凡人一般起居，覺得自己是山林間野獸的時候，就棲息于深山。它是什么，全憑它剛吞了誰的情欲。”

沈黛打斷他：“你怎么對這個蜃妖這么了解？老相好？額——”沈黛吃驚怎么自己就直接把心里話說出來了，要被溫朔嫌棄粗俗了。可他就是這么想的，只是沒料到自己會脫口而出。看來這個海市有點(diǎn)東西，至少會放大人的情緒，讓人藏不住小九九。

溫朔清了清嗓子，很簡潔地解釋：“金陵臺有不少記載妖獸的典籍。讀過不少。”他頓了一下，見沈黛沒什么問題，繼續(xù)說了下去。

“蜃妖善于欺詐，會變成各種各樣能實現(xiàn)愿望的東西，有時候是一冊書，有時候是一盞燈……一旦讓蜃妖得到攜帶凡人氣息的東西，它就能和人的魂魄建立精神上的聯(lián)系。它會根據(jù)關(guān)聯(lián)之人的記憶，借用那個人的精神之力，結(jié)一個只和關(guān)聯(lián)之人有關(guān)的幻境。這個幻境就叫海市。”

見沈黛聽得入迷，隨后又露出一絲難懂的神色，溫朔再頓，想了個更好理解的例子，“海市好比夢境。夢主是做夢的那個人而不是蜃妖。蜃妖會在海市中把夢主的魂魄剝離開來，將自己和夢主的魂魄合二為一，神不知鬼不覺地吞食夢主的七情六欲，以完成精神力的同化。到那個時候，夢主會漸漸忘卻自己是誰，把自己當(dāng)成蜃妖的過去，直到——真正成為蜃妖的一部分。又或是——徹底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