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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朔道:“等你緩過來,我去廚下,找找有沒有酸湯。如果沒有,我想應(yīng)該還剩下不少米湯。你把米湯喝下去,胃就沒那么燒了。喝完米湯,漱口,你再好好睡一覺。明日會好些,但你大概是第一次飲酒,會連著難受三四天。每個人的情況都不一樣。”
沈黛瞇眼問:“你以前是不是個大酒鬼,怎么知道那么多解酒的法子?”
溫朔道:“我不飲酒。只是看身邊人飲酒后會那么做。”
“你身邊總是嗡嗡嗡圍著那么多蜜蜂和蝴蝶是吧?”沈黛眸光閃爍,“謝淵是不是個大酒桶壇子?”
溫朔道:“很久以前他嗜酒。現(xiàn)在不會。”
“你和謝淵很親近嗎?”沈黛緊緊盯住溫朔的臉,不準(zhǔn)備放過臉上任何的表情變化,他已經(jīng)知道兩柄劍尊的淵源,知道小師妹和大師兄是很純粹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只剩下大師兄和小師弟的關(guān)系存疑了,“我早上聽教習(xí)說,洛陽溫氏和金陵謝氏是大公雞和八腳蜈蚣,也是天生的仇敵。他們好不了一時半刻。為什么你肯幫謝淵?謝淵又肯扶持你?”
言下之意,你們之間肯定不清不楚啊。
有傳言和謝淵為證!
溫朔平靜道:“我不是溫家人。我是謝淵的師兄。謝淵把我當(dāng)師兄。”短短三句話,是以平鋪直敘的方式完結(jié)了一段跌宕起伏的故事。
為什么不是溫家人?
沈黛最想問這個,但話到嘴邊他又把它吞回去。
不知道為什么,他有點舍不得這么問,仿佛會牽扯出一些傷心事。
沈黛只是看起來像是自言自語地說:“如果是我,有那么一個厲害的家族、厲害的父親,我肯定舍不得離家。只有掌握足夠的力量,我才能保護想要保護的人。只有爬得足夠高,才能撐起一片天。其他的什么,我會選擇忍耐。”
溫朔道:“你的想法沒錯。那是我的選擇——未必是對的,因為自私,因為膽怯,那個時候,我選擇了逃避。可我不后悔。也慶幸那個時候的我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自我了斷。正因為罪惡深重,才不配得到解脫。”
溫朔黑眸中映著兩輪縮小的月輪,連眼皮都不眨一下,那月占據(jù)了他的全部,沒有分一絲余光到沈黛臉上。順著溫朔的目光,沈黛看天上那輪沒什么意思的月亮。
沈黛問:“你和其他人一起看過月亮嗎?”
溫朔道:“看過。很多很多次。”
沈黛露出獠牙,齜牙咧嘴說:“你閉上眼睛。你看月亮的時候就看不見我,更不會專心聽我說話。”
沈如果有辦法把這個月亮換成新的,他一定會那么做。他想讓這輪月亮是他和溫朔看過的那一輪。他不要別人看過的那一輪。沈黛憤憤地默默地想著。
溫朔閉上眼睛,凸起的眼珠子在眼皮子底下快速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這表明他很不安。沈黛把臉湊近溫朔的下巴。溫朔往后一縮,微微掀開一條眼縫,從那條細縫里把清涼的目光塞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