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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黛問:“那么南瓜蒂又要做什么?”
溫朔抓起南瓜蒂,把盒子合上,放在書案上。沈黛這才發現,盒子不是像棺材一樣豎起來放的,而是橫著放的,就真像把古琴。他又錯了!
溫朔手指把玩著像是一小方銅鈕的南瓜蒂,“男子行次冠禮后,長者該賜一枚章。我想刻枚印章??蛇€沒想好刻什么。”
沒想好刻什么——
不如說你不知道要給誰刻。
沈黛問:“你要給誰刻?我?”
溫朔抬頭,黑眸深沉如海,盯了他一會兒,問:“你想要嗎?”
沈黛故意不接話,“南瓜蒂只有一個。我和沈遠山都剛得了字,星君問問自己的心,要給誰。”
其實,沈黛本想說“可以問廚下再要個南瓜,你就不用苦惱了”,可話到嘴邊,他又不想這么說,他還特別強調只有一個,讓溫朔必須兩者擇一。他就是要看看溫朔是不是真的偏心。
溫朔沉默著,取下筆架上掛著的一支湖筆,筆尖沾染墨汁,將南瓜蒂平的那一端涂上厚厚一層墨。反復了幾次,溫朔慢吞吞做完這一切,撇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日頭,發現到午時了。
溫朔道:“我們走吧?!?
沈黛和其他學子不斷在藏書樓——地六樓里外穿梭奔跑,將一摞摞的書冊從書樓里搬出來,平鋪在地上。看到那么多書冊整齊地排列在地上,沈黛第一次直觀地明白了什么叫“書山書?!?。學子們陪著那些書冊一起曬日頭,因為需要時不時翻書頁。
其中,最顯眼莫過于是屈夫子。
屈夫子在自己學生的幫助下,抬來一張竹藤躺椅擺在書海間,舒舒服服躺在上面,散開衣襟,露出滿是褶皺又鼓鼓囊囊的圓肚子,一邊扇著扇子,一邊睡午覺。
屈夫子說:“這也是曬書。是曬讀進肚子里的書。我可不想肚子里的書也長蟲?!?
學子和教習曬書。屈夫子曬肚子里的書。而溫朔則是曬他那根寶貴的南瓜蒂。等日頭下降到西邊,學子們又開始收書,歸置書。
溫朔手中捏著已經曬干了的南瓜蒂,看著滿頭大汗的沈黛從地六樓里走出來,問:“天回南星,你喜歡嗎?”
沈黛愣了一下。
原來——
考慮了一日一夜,就考慮出了這么個玩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