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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學之后,又有一刻鐘的小憩。
溫朔問沈黛:“剛才教習所授可有不明白的地方?”
沈黛不想露餡,連連搖頭,表示自己沒什么想問的。他現在總算知道為何溫朔會說‘夫子偏愛善于提問的學生’,要是一個問題也提不出來,就證明這個學生根本是什么也沒弄明白。
溫朔站起身來,在沈黛的注視下跪坐在劉斗面前,和劉斗說起了話。劉斗一個勁點頭。沈黛豎起耳朵,偷聽了幾句。溫朔在給劉斗講解剛才的星學。沈黛撇撇嘴,暗罵問溫朔小看人。他為什么料定沈黛聽不懂?
溫朔這個道盟大忙人又陪著沈黛聽完了另一堂課。直到教習和學子全都散了去午憩,他也沒有起身離開。溫朔不走。劉斗也不敢走。沈黛想回寢舍吃飯,卻被劉斗一直用眼神挽留,滿眼皆是“別留我一個人應付這個怪物啊”的眼神。沈黛因此也沒能走成。
見劉斗實在疲于應付溫朔,沈黛懶懶開口替他解圍:“星君,你才離開白帝城兩日,是為了什么事回來?”
溫朔道:“曹先生捎信于我,說她要離開書院一段時日。七月初七至十五是書院的曬書日,她希望我代為主持書祭。”
意思是,他已經回金陵了,結果收到曹云離開書院的消息,就擱置下手邊的一切,立刻趕回白帝城?難怪臉色看起來很疲倦,趕來趕去,是根本沒閉過眼吧?看來曹云沒告訴他兩個人換魂的事。果然啊,人要主動承認自己把事情辦砸了是很難的。即使是替人解惑授業的夫子也免不了落俗要找別的說辭把人騙回來。
劉斗難以置信的眨眼睛,“你要在書院留九天?整整九天九夜?”
溫朔仿佛沒有聽懂劉斗言下之意的不樂意,清清淡淡回了個“嗯”字。
劉斗的額頭滲出密密層層的一片汗珠。他低頭摸遍全身上下,左右掏袖子,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沈黛這個人并不帶手帕。沈黛袖子里抽出帕子,當著溫朔的面拋給劉斗。劉斗接了,把臉上的汗擦干凈。
溫朔站起來,“回去休息吧,恢復些精力支撐下半晌的課業。天回,亥時一刻,你到西南院的那間屋子來。我會考核你今日所學。”
沈黛面上滿不在乎地“哦”了一聲,心里卻是有點慌。別的都不怕,他就是怕溫朔考他學問。他是個白癡,根本經不住考。就像是個滾熟的芝麻湯圓,筷子輕輕一戳就會露餡。
不過,沈黛本就沒指望能夠瞞溫朔多久。他只是盤算著,在自己露餡前,先以劉斗的身份套溫朔幾句話,至少,要弄明白溫朔把他看做是誰,他是誰的替代品。
沈黛由焦二引著,由兩個仆婦抬著,和劉斗回到自己的寢舍。沈黛終于明白劉斗所謂的“嚴格按照食譜”的飲食是怎么一回事。菜品依然豐盛,但今日得午食和昨日的午食是一摸一樣的,可不是連根蔥也不多。劉斗還是懶得動筷子,他昨晚才吃了個人,顯然還沒有消化,只是象征性地夾了幾筷子。沒有味覺的沈黛并不挑食,依舊狼吞虎咽。
飯后,劉斗悄悄將一張揉得有些皺的紙塞到沈黛手心。沈黛展開紙一看,紙上是用簡筆法勾勒的劉斗和溫朔——兩人并肩,一高一低,跪坐在矮桌前,正在聽教習授課。
劉斗挑了挑細眉,獻媚道:“你要的第一封家書。”
沈黛皺眉,“皺了。”
劉斗道:“上午的課業太無趣。我偷偷在底下畫的。本來想揉成一個團丟給你,結果那個怪物時不時就偷看我。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