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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黛道:“為什么留心他?怎么留心他?你都沒有說清楚。我第一次見你,他就圍在你身邊。這個焦二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嗎?”
劉斗道:“那個不是焦二。”
見沈黛露出不太明白的表情,劉斗說,“我是說,你第一次在孤石宮的石亭內見到的不是焦二,是焦大。不熟悉他們的人經常會弄錯他們兩個。他們是孿生兄弟。哥哥這樣綁胡子——”劉斗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須,做了個編麻花的動作,做完接著說,“焦二那樣綁胡子——”他立刻又反著綁麻花,手一攤,“你明白了嗎?”
明白個鬼!
怎么綁胡子根本不是重點。
他是想知道到底要小心焦二什么!
劉斗要沈黛留心著使喚焦二,就證明焦二肯定有他的特別之處,最起碼有別于其他仆從。本來么,一個老仆佩口闊刀,敢于直闖主子的寢臥就足夠讓人忌憚和懷疑。
沈黛要扮演一段時間的劉斗,這件事是他占了白帝城少主的大便宜。只是少主人色迷心竅,一根筋要無私奉獻,扮演富貴人家的癡情種。沈黛只是順著水流馳舟,只想事情順利,平平安安度過這幾個月。最好不要在焦二身上出紕漏,否則他只能做徘徊于書院的孤魂野鬼了。
沈黛清脆叩六個字:“來歷。性格。用處。”
劉斗道:“他們兩兄弟本來都是馬夫。有一次,我母親到城外大青山觀星。焦大是其中一個駕馬車的。行到一處懸崖,拉鑾駕的四匹馬全都發了瘋,一個勁往崖下沖。”
“我也是后來聽焦大吹噓,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么。他說當時馬燈全都滅了,車軾裂成一塊塊,受驚的馬亂踏亂踩,留下的車轍足有成年人的小腿深。除了焦大,其他馬夫都選擇棄車保命,其中一個馬夫更是當場被亂蹄踩踏致死,腸子肝臟和著血水漏了一地。”
“只有焦大牢牢牽住了轡頭。那輛四駕馬車停下來的時候,輪子一半卡在懸崖內,一半卡在懸崖外。母親活了下來,自此以后,她對焦大另眼相看。幾年水袖善舞下來,焦大已經是孤石宮的大總管。焦二么,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被母親派在我身邊,主管我出門的事。”
劉斗滔滔不絕地說著。
沈黛察覺到,劉斗將焦氏兄弟經歷敘述出來的時候,臉上有種說不出的生動、鮮亮和活潑,就像是茶寮里的說書先生演說志怪傳奇,他完全沉浸在其中,自得其樂。
劉斗把焦氏兄弟當成一段有趣的故事說出來。可見這個靦腆、好色、腦瓜子不太靈光的白帝城少主平日里的生活有多枯燥無味卻又順風順水。這樣的事和人就是他能遇上的最不平凡、最坎坷的那些人和事。
雖然,這位白帝城的少主人仍然不知道何為重點,在遠在孤石宮中的焦大身上繞了一大圈后,只在最后提了一嘴沈黛迫于想了解的焦二,但沈黛還是選擇耐著性子,用手指扣了扣桌案,輕輕說一句:“繼續。”
“焦大——”
沈黛用眼刀鮮淋淋刮一眼劉斗,逼著他把話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