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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看得不少氏族公子眼睛發(fā)直。連那些跪坐在諸名士貴子后的賢士幕僚,也一個個盯著平樂,眼睛都不眨一下。
平瑯一看這架式,老臉一白。
“大膽女郎,連平氏族長的話亦不聽嗎?我讓你回去自省,你敢不遵?平厲,你調(diào)教出的好女郎?”平樂的父親平厲一直跪坐在家主平瑯的身后。他雖盼望著有一天能參加這種盛宴,可真的出席了,卻又膽怯了,便一直跪坐在平瑯身后,低眉順目的樣子,被所有人當成了平氏幕僚。
經(jīng)平瑯這么一斥責。平厲登時身子顫了顫。一臉懼意的掃過淮陽城主那么面無表情的臉,掃過殷裔,掃過周悠,掃過眾人,最后落在平樂身上。
“阿樂,快回家,勿讓你娘親擔憂。”最終低聲勸道。全無一點身為郎主的權威。
時下人重禮,重風度,平厲這樣的姿態(tài),換來平瑯冷冷一哼。掃向平厲的目光帶著悔意,今晚真不該帶這對父女出席,就算淮陽城主提議要看看阿樂,也應該找個理由回絕才是。現(xiàn)在倒好,阿樂那個瘋女郎,不知要如何丟淮陽平氏的臉面。
到時,他這個家主,面子亦不好看。
“回去好好管教兒女,兒子不上進,女郎竟然也這般不識體統(tǒng),實丟淮陽平氏臉矣。”平厲能如何,只能諾諾的稱是。
那廂,平樂有些憐憫的看著自己的父親,這便是在家中對她呼來喝去的父親。卻在諸貴人面前,膽小成這般。而那平氏家主平瑯,故意在殷五,周九及天下賢士面前,這般數(shù)落他,無非是想讓天下人知道,丟臉的是淮陽平厲,雖然亦是平氏,卻并不同主家一脈。
這便是人的私心,到了緊要關頭,親兄弟,兒女都可出賣,相信如果送出平芷,能挽回所謂淮陽平氏的面子,這位家主會毫不猶豫的同意的,哪怕平芷是他最寵愛的女兒。這便是時下的富貴門庭,臉面重于一切。
“大伯,你勿怪父親。今日一切所為,與父親無關。如果是父親所教,他會讓我一世低眉順目的。最好聽從家主安排,給哪位氏族郎君做姬做妾。好換來平氏美名長存。”不等平瑯發(fā)怒,平樂繼續(xù)道:“在坐諸位,有謫仙公子,有豪門顯貴,有天下名士,你們隨便一個站出來,都可以將平樂駁的體無完膚。平樂即使巧舌如簧,也是爭不過的。平樂今天并不想爭,平樂只想說清一個道理。那便是……平氏所說之言,只代表平樂的意愿。不想強加給諸位。
你們以為對亦可,錯亦可。其實都無關大雅。只是人與人之間平常的意見不和。
就像……法家與墨家之爭。抑或禮與法孰之輕重般?其實本無對錯,你若信,信是對,若不信,便是錯。就像平樂對九公子所言。平樂并非粗俗女,平樂識字,通音律,平樂亦曉詩文,時下貴女精通的一切,平樂皆通,甚至時下貴女不通的,例如曉時政,辨善惡,識美丑,平樂亦精。
九公子言平樂乃粗俗女,平樂以為錯,便不想與之相交,何錯之有?天下諸賢士皆在,請問諸位,阿樂,錯否?”殿中女子身量不高,小小的身子隱在寬大的暗紅裙子中,如一塊羊脂白玉被置在一朵艷麗的花朵上,那樣雅與俗相映,那樣潤與冷相輝,竟然迷的眾人移不開目光。
還有那聲音,如珠玉,脆生生的落在盤中。甚至帶著微微的余音,似繞梁三日亦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