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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平樂低下頭,一幅不甘亦無法的樣子,冷冷一哼。“我殷氏高貴門庭,豈是你這粗俗之女可以染指的。我見你生的嬌美,本想將你收入府中,以我殷氏之名,你一個小小平氏庶女,亦是求之不得的美事。你竟還在這里推三阻四,我殷十豈能姑息你。正好昨日一個好友將我手下歌伎領走一人,你便替補上去吧。”殷十說完,他手下幕僚站出兩人,走向平樂,一左一右,便要將平樂挾持向殷十的馬車。
歌伎,以緋歌艷曲獻媚主家,以求一口飽飯的女子。比起妓子也所差不多了。平樂在心底冷冷一笑。殷十真的以為她平樂是軟弱的任他這般欺辱的人嗎?
她雖軟弱,卻并不可欺。
她不想惹事,并不代表她要受此無妄之災。
就在她被迫邁開步子之時,她突然放軟了聲音……迷離的語調,軟弱的神態,她看向殷五,她知道殷五不會出手阻止,在他們這些士族公子眼中,兄弟如手中,不可折斷,不可或缺,女人如衣,一個男人可以有無數身華服,卻只有一雙手足。這便是女人永遠位于社會底層的根本緣由。
她不會傻傻的奢望殷五出手,她平樂是誰,她自己還拎得清。只是讓她這樣隨波逐流,她亦不愿。一旁,平二急的腦子冒了汗,殷十雖然也是殷家子,可比起殷五來,差之遠矣。阿樂若被他強行帶走,而且還是以歌伎的身份,可以說他撈不到絲毫好處,甚至會因為被嘲笑。
嘲笑他是一個歌伎的兄長。
可他又毫無辦法,他可沒膽子此時沖上前去保護妹妹。
而一旁的其它士族公子,只是抱了看熱鬧的眼神端詳著平樂,他們可不會傻的因為一個女郎,而且是殷五覺的無趣的粗俗女郎得罪天下第一門庭,就算這平樂有傾國傾城貌,他們也得考慮因為一個女人與殷家結怨,是否值得?可以說,此時唯一能救平樂的便只有殷五了。
可殷五公子雖是天下第一公子,卻不是個愛管閑事之人。諸人可以預見,這個平家七女,此生命運己定。至于諸貴女,則是一臉媚笑,雖然得到殷十的垂愛讓她們嫉妒平樂,可如果是以一個歌伎的身份留在殷十身邊,而且是隨時會被送出的那種,可沒什么值得她們羨慕的。
就在諸人冷眼,諸女圍看,諸幕僚關注之時,平樂開口了。
“五郎可還記得,晌午時,妾還與五郎邀約……若得再見,必一償五郎所愿。妾言出必行,五郎……珍重。”最后一句像道別,女子柔美的聲音婉約間掛著說不出道不明的肝腸寸斷,她說完,視線調轉,一步步,穩穩的邁向殷十的馬車。
似乎過了一生,又似乎只是瞬間。
淡淡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慢,十郎,休要亂來,回你馬車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