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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安靜的坐在樹枝,看著自己的足尖在懸空的一晃一晃,帶動著周圍仿佛凝固一樣的空氣——因為氣壓低的關系,空氣中充滿了水分子,顯得潮濕而悶熱,但是這對精靈來說不算什么。//wwW.QΒ⑤.CǒM//
是的,即使死亡,對精靈來說也不算什么。不管是戰(zhàn)爭還是時間,其余的種族都逃不開這些。
梵音看到精靈王從長長的走廊里走過來,他銀色的長沒有扎起來,而是讓他這樣散著,襯著白色的衣服,讓人不由得產生好感,尤其是那雙溫和的墨綠色眼睛。他走的很慢,優(yōu)雅到足以感動最遲鈍的詩人,他身上散著純凈的氣息,仿佛來自北方大6的最寒冷而純凈的空氣,連原本像水泥一樣令人煩躁的空氣也變得清爽起來。
梵音看著他,腳還在無意識的晃著,他不知道精靈王從那一頭的走廊走到自己這里的時候,戰(zhàn)場上又死了多少人,可是那又有什么關系呢。生命必然會接受死亡,精靈不在乎死去多少人,精靈只在乎亞格的命運,因為那個和他們的命運相連。
精靈王一點也不著急,精靈如果死去,靈魂就會在英靈殿等待新的身體,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
他在樹下看著梵音,那雙溫和的綠色眼睛美麗的讓人無法移開視線,他什么也沒有說,可是梵音知道他在等他的答案。
如果告訴他祈就是被黑暗之神寄生的那個宿主,那么祈就會死吧。他還是有些矛盾,他不希望祈總是來打擾他,但是也不希望祈死。他想和精靈王過以前那種安靜的生活,或者在大6上隨便逛逛什么的,可是那要以祈的生命為代價。
他從樹上跳下來,很早以前他干過許多壞事,他習慣用別人的生命來換取一些物質享受上的東西,他對這種感覺并不陌生。
他想起很早很早以前,那個身體單薄纖細的少年,他的皮膚蒼白到有些病態(tài)。他紅色的眼睛很漂亮,帶著些固執(zhí)和寵溺。他想起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他拿起餐具,在安靜的午后慢慢的用餐,那時候幾乎完美的接近永恒。
“你可以再考慮一會,雖然我大致猜到是誰,”
精靈王伸手將梵音摟在懷里,他下巴感覺到那黑的細密柔軟,“至少愛莉絲還沒有現(xiàn)它們另外有什么行動?!?
“父君為什么不給愛莉絲派援軍?”
“這樣可以讓黑暗之神更接近戰(zhàn)線,有利于我們行動?!?
精靈王說,“然后把軍隊調過來,殲滅它們的軍隊?!?
“每次都這樣嗎?”
梵音說,“這看起來有些像捉迷藏。”
“是有些像捉迷藏,”
精靈王笑起來,就像一個淘氣的孩子,“有時候他贏,有時候我贏,然后戰(zhàn)爭就結束了。”
“……有點像例行公事,”
梵音說,“如果你輸了呢?”
“那就是真正的戰(zhàn)爭,”
精靈王輕輕的說,“不過有輕松的途徑,誰會去繞一個大彎呢?”
梵音歪著頭沒有說話。
精靈王輕輕的說:“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有什么關系呢?”
是啊,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梵音做過許多殘酷的決定,有些甚至稱的上殘忍,但是——一切選擇顯得那么輕而易舉,偏偏在這里舉步不前。
他不能看著亞格滅亡,因為他自己也是精靈,也無法看著月白的靈魂在詛咒中被銷蝕。戰(zhàn)爭已經(jīng)開始,每分鐘都有生命在消失。
“祈,祈?;耐羅,黑暗森林的暗精靈?!?
薊走在長長的通道上,鞋子在光潔的大理石上叩出寂寞的聲音,空氣中充滿了硫磺和魔法元素的味道——來自那些永不熄滅的火把。他抬頭看到旁邊那些黑色的柱子一直延伸到黑色的黑暗中,即使是暗精靈優(yōu)秀的夜視能力,也無法看到它的天花板。
這里即使點著火把,看上去依然陰森,薊的后面是黑茫茫的一片,這有什么關系呢,前面也是黑茫茫的一片。
薊的心情這會有些沉重,戰(zhàn)爭越是順利,他就越是不安,而且祈的情況也不太好。他現(xiàn)在有些害怕看到祈,因為他覺得祈正在慢慢消失。這種情況很糟糕,你想抓住什么,可是你的手就像在水里,摸來撈去都是水。
薊看到祈的時候,祈正坐在王座上,他安靜的看著前面的那副巨大的落地鏡子,里面顯然有什么東西吸引著他。
“午安,”
薊走上去說。
祈轉過頭看,看著薊笑了笑,溫和的說:“午安,薊?!?
他們這種情況從前從來沒有生過,可是現(xiàn)在頻繁生,讓薊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和祈之間的相處方式,按照一般的關系來說,有那么點兒……不融洽。當然暗精靈中很少有相處的好的朋友或者親戚,所以的暗精靈都好斗,即使是場面上的融洽也不太會費力去維持,這和精靈不太一樣。
當然,愛情也會生在這個種族上,比如薊喜歡芙麗雅,祈喜歡梵音。不過對黑暗陣營的種族來說,他們通常習慣把反抗的對方打個半死,然后拖回自己的領地。這是他們通常表示強烈愛意的一種方法,也是最直接最簡單的方法。
薊瞪著祈,祈本來身上就散著強烈的黑暗氣息,要不然他也不會這么年輕就當上了暗精靈的領,雖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們是暗精靈中的第一家族。暗精靈一直是一個家族觀念很深的種族。
可是現(xiàn)在,那種令人不安的黑暗氣息已經(jīng)很淡很淡,淡的薊不仔細分辨的話,根本無法感覺出來。
他跳出一個可笑的念頭,難道祈為了那個半精靈,決定投奔到光明陣營去了嗎?
當然,事實上當然不會是這個樣子。
因為真正的黑暗可以隱藏起一切。
祈不再是那個看到自己就會厭惡的皺起眉頭的少年,也不是那個孩子氣到拿別人出氣的暗精靈的暴君。
他正在生改變,正在向神位生改變。而改變的結果是:”他會成為黑暗之神的一部分,那個叫祈的暗精靈從此消失在黑暗之神的腳下,消失在黑暗之神腳下那累累的枯骨中,并成為它們的一部分。
祈的脾氣開始變得溫和,不再暴躁,他不再動不動就殺人,也不再殘暴的毀壞宮殿建筑,他白皙的皮膚越來越紅潤,不再像以前一樣帶著暗精靈特有的病態(tài)的蒼白,他紅色的短慢慢的長起來,帶著血液一樣鮮艷的顏色,仿佛那就是滋養(yǎng)著這片黑色森林的養(yǎng)分。他不再像個戰(zhàn)士一樣拿起武器,甚至他只是懶洋洋的坐在王座上,觀察著整個戰(zhàn)場的一舉一動。他變得比以前更有威嚴,紅色的眼睛越迷人,仿佛連人的呼吸也可以輕易的掠奪。他的嘴角時常翹起——不管戰(zhàn)爭勝利或者失敗的時候,他就像一個木偶師,在黑暗軍隊后面默默的操控,而他們全是他手里的一個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