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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飛雪,本應是花紅柳媚的人間四月,卻飄起了素潔的花,但如若細看,這空中紛飛的卻不是白雪,也不是淡雅的梨花,而是那慘淡的不足拇指大小的紙花。[燃^文^書庫][www].[774][buy].[com]
梵城內的街道灑滿了愁怨慘淡的紙花,這并不是多見的,因為只有死人的時候才會分撒紙花,也只有梵城內風云人物死的時候才會灑滿每條街道,每個角落。這條如積滿了飛雪的路很長,一直通到了黯淡的金字牌匾下,只能念出兩個字:梵門。
在正廳前的幾層青石梯下,坐北朝南地臥著一口青色雕花棺材,左面雕龍,右側刻虎,如是一副宛然的龍虎相爭圖,暗示著他這并不平凡的一生。
天雖未亮,仍蒙蒙泛著星光,梵門的門口卻已聚滿了人,各門各派,各族各姓的人,他們都是來悼謁梵大先生的,當然也有很多人的目的不止于此,因為梵門聲稱活捉住了傳說中的梅花盜!
雨落塵看著眼前的這副棺材并無太多的聲色,一臉默然,誰也探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比起鬼七那詭異的笑容,他那一臉的默然冷血,可稱為是肅穆莊重了。
他本是不想理身旁的鬼七的,但這位鬼手宗的宗主偏要惹他,只見鬼七笑道:“沒想到如今的雨家家主也來了,鬼某實在是慶幸得很啊,也實在是佩服得很啊,畢竟我沒有能力絆倒雨天這位前家主啊。”
雨落塵一臉陰寒,卻淡淡道:“雨天管理雨家不善,這自然是有人要接替他的,不知今天鬼宗主怎么也有雅興來悼謁梵大先生啊?”
鬼七依舊在笑,甚至笑得比剛剛更為的劇烈,他笑道:“悼謁?他死了,我別提有多開心了,我只不過是來觀摩一下梵門的血刑的,聽說梵門叛上做亂的人已經被捉住了,我就是想看看他們是怎么死的。”
他說得很是輕松,卻只咬緊了叛上做亂這幾個字,儼然是說給雨落塵聽的,雨落塵在身旁雖是一臉不悅,卻也不好發作,因為如今梵大死了,梵城內資歷最老的人便是鬼七了。
其余的眾人并不在意兩人吵鬧的言談,只看向眼前的青木棺材,他們并不是有多在意梵大的死活,只不過吸引他們的卻是兩個人,就垂吊在棺材兩旁的人。
一個人身著黑袍,雖是面色枯黃,卻也可以認出他是曾經的梵門左使梵宏。但另一側的人卻是無人認識,只是一個青衫少年,看起來也不過十二三歲的樣子,清秀的臉上還未曾褪去稚氣。
至于程明哪去了,卻是無人知曉,昨夜的他并沒有逃出生天的本領,卻有人有劫天牢的本事,程明子時未到就被人給救走了,只孤零零地留下了梵宏一個人。而姬云卻是昨夜被個梵門嘍啰在紫綢窗簾后面活捉的,他最為不憤,甚至至今仍在努著嘴。
兩人就吊在十幾丈高的梧桐木架上,被玄鐵鏈纏身,姬云最為擅長的便是解開這種玄鐵鎖,可他卻偏偏不解,也并非是他沒有體力。因為自從離開那間屋子,他的毒似乎就逐漸淡了許多,已能動彈自如,他不逃走只不過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而已。
大多數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梵宏的身上,一陣唏噓過后,又是凌厲的譏諷。只有乞丐阿九和小六子等人皺著眉,凝視著眼前的青衫少年,因為他們自然還是認識他的。
晨曦漸暖,從梵門的正廳也走出了一個魁梧的中年男子,談不上俊美,卻很是威武。他身著一副漆黑甲胄,頭戴紅翎,腳下一副犀皮長靴,正是梵門新任的右使。其實眾人也都自然是認得他的,因為他之前便是梵門十大護法之首,梵不二。
隨著他步步邁出正廳,梧桐木架也徐徐下落,梵宏和姬云被落至了地面,如今這種感覺還是蠻好的,梵宏雖仍被鎖著琵琶骨,但至少頭不再暈了。姬云的神色卻是一如平常,因為他并不是梵門的人,未被施以鎖骨之刑,要不然他也不會如此坦然,還一心想要探出什么。
此時臉色最為難看的人卻是乞丐阿九,這是讓人難以揣測的神色,雖曾只有幾面之緣,卻可以看出他真的很在意姬云,至少此刻他的手是顫抖的。
雨落塵則率先開口道:“梵不二,聽說你們梵門活捉了梅花盜,不知他人如今關在何處啊?是不是昨夜你們看管不甚,又讓他逃走了?”
梵不二依舊一臉坦然,緩緩道:“人就在你們的面前,你自己不會看嗎?”
眾人盯著眼前的這兩個人,一個是面目死灰的梵宏,另一個卻只是個少年。所有人都禁不住一陣哄笑,尤其是鬼七笑得最甚,他譏諷道:“不知這梅花盜是梵門左使啊?還是這乳臭未干的小娃?”
“梅花盜自然不是梵宏。”梵不二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