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雪煮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一百六十一章群魔亂舞(下)
紫萱在床房里急得團團轉,翠竹跟翠玉本在后廊做活,忙都進來問:“丟了什么?”
紫萱道:“就是俺那個放零碎布頭的小箱子,里邊還有幾個跌壞了的珠花跟珠串,俺就放在衣架子底下的。WWW.Qb⑤、com”
翠竹道:“快去問問杏花姐,只怕是她收起來了?!币宦沸∨馨褞し坷锏男⌒踊ㄕ襾?,順帶著小紫萱房里住的彩云白云也叫了回來。五個丫頭當面一對,并沒有誰收起那個箱子。自分家手狄家再也沒丟過東西,頭一遭兒偏在紫萱房里,當著素姐的面幾個丫頭臉上都下不來,一個個臊的滿臉通紅。
素姐也不快活,道:“且把各處都撿撿,若真是丟了,必不只這一個小箱子?!?
小杏花急的都要哭,掏出鑰匙開箱倒柜俱查了一回。凡是上了鎖的都不曾動過,擺在外邊的布被少了一床,小紫萱的布衫布褲少了七八件,鞋也少了好幾雙。紫萱的妝盒是帶走了的,妝臺上的兩把壞梳子并一堆用舊了的素頭花都找不著了。
小杏花又去查她們的東西,各人都少了一兩件舊衣服。素姐本來以為是家賊,有些動氣,誰料越搜越不像,忙傳了春香秋香跟來富幾個大的來,叫所有家人都翻撿一回,七七八八丟的東西不少。除素姐住的上房跟帳房白日黑夜都有人在,不曾丟過東西,就是牲口棚里喂馬的燕麥都少了有四五斗。一輪兒查下來,狄希陳、素姐跟來貴幾個面面相覷。
狄希陳先道:“卻是我托大了,以為莊上無人敢來偷東西。丟了這么些俱是不值錢的東西。想來不是莊戶就必是匠戶。且不要聲張,來貴叫人無事莊里各處閑走,孩子們的衣服被臥都有記號的不是?”
素姐道:“小全哥地都使白線繡了小鴿子做記號。紫萱是紅絲線繡的小金魚,小妞妞繡的綠葉子?!?
狄希陳笑道:“凡是俺們莊里住地人家。家里衣服有這幾樣記號的,都悄悄記下,明兒收完麥咱們再一個一個收拾?!?
來貴應了,下去召心腹安排不提。
狄希陳無事人一般,坐在窗邊撿了一本書翻。素姐在書房里再翻一回。好些值錢地筆墨紙張都擺在明處,尤其是博古架上擺著仿玉的琉璃花瓶、琉璃香爐等留做紀念的幾樣兒都不曾丟。這賊只偷些布草衣服被臥,不曉得這屋里就是小小一塊墨拿出去都能換幾十兩銀子,顯見是沒見識的窮人。
素姐猜測道:“想來是咱們到會仙庵去住了幾日,家里無人才丟的,俺們家地人好吃好喝供給,也不至于這樣沒眼力,俺猜是莊外人做的。”
狄希陳道:“若是莊外人,必將看上去值錢的都卷空了。也是家里的人太多了些。趁便打發出去些罷?!?
素姐道:“若真是,不見得肯走呢,誰家似咱們對家人們舍得?!?
狄希陳笑道:“明日你帶著女兒們先回府里去住罷。這半年聽說了不少偷竊的事。也是老百姓的日子越發的不好過了,還是府里有錢人多。咱不顯眼。安全?!?
素姐道:“真揪出來,也要看人。有那實在無賴的人。想個法子遠遠的打發了也罷。仇富地心,古今皆然。咱們莊里人,看他不曾偷你細軟份上得饒人時松下手罷?!?
狄希陳微微笑道:“就許你殺一警百,不許我敲山震虎?”
素姐一愣,不由想到童寄姐,抬眼再瞧狄希陳笑的并無異樣,只怕還是自己多心,嘆口氣出去叫秋香收拾衣服。
第三日莊上雇工收麥,狄希陳留下,素姐帶了兩個女兒先回府里。學里也因麥收和歲考放假,小明柏要到縣里考,狄希陳又把小全哥留下來打下手。府里空蕩蕩的沒有男人,白天家人們翻修倉庫,曬谷囤,收曬衣服,人來人往還算熱鬧。到了晚上,素姐必要帶著秋香將各處查看一回,鎖嚴實了才敢放心睡下。偏薛家狄家地男人們都去了鄉下看收麥,各家女人們都關緊了門在家不出來,素姐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著。
這一日因虞先生住地那院里有柳榮一家和來富住著,那幾個院差不多都搬到觀音橋那邊去,柳榮將所有人都并到兩個院子里住,來回素姐道:“奶奶,這兩個院空著,要不要收拾出來?”
緊鄰倉庫地那個院子兩排也有十來間屋,原是做的五葷鋪地作坊,搬的干干凈凈的,素姐跟著柳榮各屋走一遭兒,走到房后邊,后廊下居然有幾棵樹,看去頗有空空兒借力之處,忙問柳榮:“墻那邊是人家是巷子?”
柳榮笑道:“咱們家那邊墻俱是人家的一個花園。就是上回出高價的那家?!?
素姐道:“他家花園里有人住否?”
柳榮道:“這是他家別院,十幾個妾都是住在花園里?!?
是妾單住,想必門戶守的嚴密,素姐方才放心,因過些時候學里孩子們跟先生們都要到府里來,就叫柳榮收拾出一個院子,以備來人,免不得要添置些動用的家具,柳榮自差人去
卻說狄希陳在莊上,一邊要收麥種豆,一邊要明察暗訪,十來天忙完,果真查出幾個賊來,有莊戶也有木匠老婆,還有前莊的一個廚子兩個仆役。來貴把這十來個人捆成一串拴在后莊大門前的香樟樹上,請老爺來審。
狄希陳甚是氣惱,先問那廚子道:“俺家給你工錢也不少,也給你做衣裳,你偷這些做什么?”
那廚子冷笑道:“偷就偷了,要殺要剮隨老爺心意。來貴上前扇了他一個耳光道:“就是你最可惡,才來幾日就吵著要漲工錢。不但自個來偷,還拉人家下水。”指著那兩個仆役道:“他兩個就是叫這個廚子拉下水的。幾件布裳值幾個錢,偷了還賣給俺家莊戶跟木匠。惹得這起眼皮子比碟子淺的直娘賊先是買,再是偷。”
那十來個人因狄希陳前番輕輕抬手放過那幾個偷蛋的賊。猜想老爺罵兩聲罷了,大不了辭了別家去就是,都無所謂,還有一兩個捆在一處的在那里低聲說笑。
狄希陳看這些人俱無悔改之意,曉得自己做人一向寬厚。是以家人們怕素姐地或有之,怕他的是一個都沒有。他做了幾年官,也曉得如今風氣壞了,肥種田不如瘦告狀,若真是把這幾個不長眼的小賊各打幾十板趕走,明兒說不定就有訴棍去投狀子來為難他。雖然現在知縣想著討好狄家,到底潛規則在那里,應當送出去地銀子不好少人家一錢。想來想去,且借知縣的手打罷。因道:“這三個人拿我地貼子送到縣里去,偷盜是什么罪,自有知縣大人公斷?!?
縣父母前幾日才敲死十來個外地來的偷兒。這事卻是狄家上下都知道的,那個廚子陡然從天上掉到地下。情急咒他道:“憑什么你有錢人就能把俺們窮人踩在腳底下。趁早放了你大爺!不然俺做鬼也不放過你,”污言穢語滔滔不絕。
狄希陳走近了笑道:“多罵幾聲兒。閻王爺那里記著呢。欠了我的,叫你下輩子變牛變馬來還俺。”這話卻比搗人一拳還要靈,廚子立時就閉嘴,那兩個仆役本來以為狄希陳好性兒,廚子又是個刺頭,要等著收漁翁之利,哪里曉得狄希陳是不信鬼神的,都有些慌了,忙不迭求饒:“俺們是一時糊涂,欠了這個賊砍頭地賭債,叫他逼著俺們去偷的?!?
狄希陳冷笑道:“審案子是知縣大人的事,小板凳去寫個狀子,將這三個人送到縣里去罷。要打要罰都是你們自個去受?!?
一大抱衣服被子堆在院子當中,狄希陳轉了好幾圈,方對木匠們道:“你們在俺家也有好幾年,怎么就這樣不爭氣!”
狄忠跪下來道:“是小老兒的不是,當初不曾看出這兩個木匠愛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