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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狄希陳又能有什么稀奇的好玩意兒?他青春年少的那個時代,中國人過年不過吃個飯放個煙花看春節聯歡會而已,重頭戲是打麻將。//WwW、QΒ⑤.c0m\\狄希陳坐在書房里熱茶喝了幾大杯,皺著眉以動腦筋之名轉圈圈消食,早上素姐下廚烙的餅,吃多了。
小全哥知道爹要帶他玩好玩的,屁顛屁顛跟在后邊學著轉圈圈,聽到他爹在那自言自語:“吃年夜飯,放煙花,聯歡會,還有什么,還有什么呢?”
他便問:“爹,什么叫是聯歡會呀?好吃不?”
冷不防小人兒問了這么一句,狄希陳便下意識的答道:“不是吃的,就是一堆人一起唱歌跳舞玩兒游戲。”
小全哥轉過年將有六歲了,家里小翅膀小呢,妹妹更小,沒人陪他玩,聽得有一堆人一起玩,就拍著巴掌喜道:“爹爹,我要聯歡會。”
狄希陳聽了眉著皺得更緊了,人中央臺春節晚會,燈光布景傳說都上千萬,他可辦不來,再說了這時代哪請歌星去呀。
回想春節五一國慶長假,公園里辦游園會,那些他覺得沒什么意思的游戲,大人小孩卻圍得一堆一堆的,特別是丟圈套東西,各種版本都有,總是人頭攢動,爭著去給攤主送錢。他便突發奇想,也要辦這么一個狄家莊游園會,召來休年假的不言不語,問他們過年玩什么?
這兩位如今都有十六七歲了,雖然在作坊里頭板著臉裝大人,心里頭玩心還是很重,見主人問他們,便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要去趕廟會,因這幾年年成不怎么好,聽說要辦個大大的社祭,好好熱鬧幾天,求滿天神佛保佑來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狄希陳一聽,這不是古代版的游園會么,搞半天還是沒我什么事兒呀。可是低了頭看兒子睜著晶晶亮的大眼睛看他,等著他想出什么好玩的帶他玩兒,還真不好放棄得。只好抱了他道:“走,咱們去看你娘做什么呢。”
素姐和調羹正領了家里的媳婦們在廚下忙碌。廚房里煙霧一片,眾人進進出出忙碌的腳都不沾地。突然見兒子來了,就問他:“你妹妹呢?睡醒了沒有?”
小全哥跳到他母親跟前,笑道:“我們來時還睡著呢。娘,你不是說要做糖給我吃,做好了沒有?”
素姐指了指擺在院子外頭地上幾只團匾里那漸漸發白的東西道:“再有半日,怕就好了。”
又摸兒子手并不冰冷,就放了心,問狄希陳道:“他們并不會做花生糖芝麻糖呢,你若是得閑,親手做一兩樣兒教教他們罷。”
狄希陳便點頭,他也還是小時候見爺爺做過這些東西,等到長大了,機器生產的糖果大行其道,這些手工的花生糖之類的東西就很少有人親自動手,菜市場雖有得賣,只是那些拿來賣的,哪有自己家里親自動手做的好吃呢?
他看有炒好的黑芝麻跟花生米放在那里,便挽了袖子,拿鏟鏟了幾鍋鏟還沒有凝固的糖團進鍋里,下邊素素親自看了小火。狄希陳一邊拿了雙長筷子攪,一邊倒芝麻。等到芝麻都跟糖團攪拌均勻,成了一大團,就揭起那口鍋來,將糖團傾在桌上洗凈的一塊木板上。用木板盡力拍結實了,趁熱就拿菜刀切成一條一條,再切成薄片攤開放涼。那些媳婦子倒是一看就會的,就是力氣也比狄希陳大許多,忙忙的替了他們兩口子,不多時,花生糖也切好了。素姐各盛了一盤子命人送到上房去給不能動的狄婆子吃。因廚房里忙亂,便又拿了個小盒子,各樣吃食都撮了些遞給兒子,趕他們父子出去。
狄希陳看素姐忙碌的樣子,臉上略有點汗,從容不迫的站在那里親自動手氽魚圓子,頭也不抬一下,隨口打發媳婦子們的問題,偶爾微微一笑顯得又自信又美麗。他心里便十分的喜歡,知道素姐不比他在外邊時日多。穿越到明朝五六年,時時刻刻面對知根知底的人提心吊膽生怕露了馬腳被揭穿。這兩年總算都打點好了,可以安生過日子。他便對著百忙中沖他瞪了一眼的妻子笑了一笑,拉著舍不得走的兒子去上房尋狄婆子閑話。
上房里前幾日方除了塵,糊了雪白的紙,因窗子上都新鑲了幾塊玻璃,門窗都關得嚴實也并不昏暗。一進門,一股熱氣撲來,就覺得身上燥熱起來。
狄婆子正半靠在炕上,狄員外喂她吃那芝麻糖,見到兒子孫子進來,忙叫他們脫了外邊的衣裳。
狄希陳幫小全哥脫了皮襖,看兒子跳上炕去,方自己慢慢脫了襖子。倒了一鐘溫茶遞到狄婆子面前道:“才出鍋的,有些火氣,娘喝口茶罷。”
狄員外接下道:“你娘才喝過的,我喝了罷。”又看了看小全哥手里的盒子,笑道:“今年你們倒高興,小陳哥哪里學來這么多新花樣兒,也不怕媳婦累著。”
狄希陳心想,我能告訴你我是穿越來的么?面上賠著笑道:“是兒子相與的南邊一個官兒,他家廚子想的花樣兒,我因新鮮就問了作法,今年也做些吃著玩。”
狄婆子就嘆氣道:“這幾年年成不好,咱們翻著花樣吃,只怕外邊粥都喝不上呢。”
狄員外便說她:“咱家不是糟蹋糧食,孩子們高興罷了。做了這些吃食,新年里送些各親戚家,也省得另買禮物。”
狄婆子方笑了,去逗小全哥說話兒,叫他背詩作耍。聽得孫子背了兩首唐詩,狄希陳說背得好,沒有錯字兒,她就笑道:“比你小時候上了三四年學不認得字強多了。”又對著狄員外道:“我看小翅膀也有三四歲了,就沒有小全哥那么機靈。”
狄希陳看老娘這話,老爹跟自己怎么說,傳出去別人心里都打結,忙道:“我在京里看人家門上掛的琉璃宮燈,聽說都是咱山東造的,心里就想著也造幾個家里掛,叫不言不語燒去了,也不知道得了沒有,兒子去看看。”就問小全哥可要去看,小全哥哪舍得跟爹爹分開,丟了吃食便跳下來,慌得狄員外拉住他,親手給他把襖子穿上,才讓他出門。
彼時狄家作坊里都放了假過年,因外邊轉著半圈兒都是新建的莊子,倒有半數工人不肯回家守著宿舍過年,也不怕有人進來偷東西,門房都家去過年了,門大開著。
作坊外邊,是運貨的大車壓的深深的車轍,天冷,都凍得硬邦邦的踩著硌腳。進了門,靠墻的一排倉庫門都上了鎖,走了好一會方到車間,看不言不語并一個燒爐子的在那里忙活。打掃得極干凈的地上靠墻有幾塊玻璃板。
見主人進來,不言愛說話些,便道:“大哥,這里頭夾進花樣兒總是不好,跟外邊賣得差不多,若是這么著,不如買人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