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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任應該是猜到她今晚與石白瑛一起,沒有找她。
倒是熊霽山……
春月看著一個小時前收到的信息「我在樓下等你」,微微瞇起眼。
“怎么了?”石白瑛察覺到她呼吸有了變化。
春月收起手機,仰臉眨眨眼:“沒事,你不用送我回去了,有人來接我。”
“誰來接你?”
“老熊。要不你先回房間?”畢竟石白瑛身份特殊,春月一向沒刻意向別人交代他倆的關系。
“嘖,我怎么感覺我現在是個見不得光的情人?”石白瑛瞥她一眼,將臂彎抽出,改成攬實她的腰,手掌緊緊將她箍在自己身邊,不以為然地笑道:“讓哥哥我會會你的男人,看看你的眼光如何。”
————作者的廢話————
明天有點忙,提前先更,明天隨緣哇。
109沒意思(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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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落到大堂,一老一少兩人走出轎廂。
半夜的酒店大堂依然燈火通明,只是空曠清冷,零星人影更顯稀疏,有身材玲瓏有致的美人兒,大腹便便的男人,有準備再大戰一場的賭客滿臉興奮,也有輸了不知多少身家的賭客頹著肩膀。
春月微抬眼皮,很快看見站在不遠處的男人。
與平日總隱于暗處的熊霽山不同,今天的他站在明晃晃的大堂中央,臉上戴黑色口罩,抱著臂,黑衣裹住他肌肉虬結的手臂,單單站在那,什么都不說,都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氣勢。
“就這人?”石白瑛湊近她耳旁問:“個子還挺高,以前當保鏢的?但長得是不是有點顯老啊,風干老臘肉你也啃得下口?”
春月白他一眼:“你管那么多呢,我問過你其他床伴的事么?”
石白瑛一噎,想與她解釋自己有小半年沒同其他女人上床了,但轉念又覺得好笑。
為什么要與她解釋?
走出幾步,本來掛在他臂彎中的手像條白魚一樣游走,石白瑛抿唇,索性放緩了腳步,最后停下來,站住。
春月回頭:“……不是你說要會一會?”
“算了,沒意思。”
石白瑛搖頭笑笑:“就這樣也挺好,你玩你的,我玩我的,等會去賭場看看有沒有去去妹合我眼,對上眼了就帶她回房間,聊聊天,做做愛,看看日出……”
眉毛微挑,春月整個人回過身,雙手背在身后,看向石白瑛的眼里溫度逐漸降下來:“你在氣什么?”
“我生氣?”
石白瑛仿佛聽到什么好笑的話,沖她揚揚手:“在想什么呢,走吧,那人的眼神都要把我殺死了。”
要是眼神能殺人,熊霽山確實想直接將那人千刀萬剮,他極力壓制著自己的私欲,指甲嵌進臂肉,槽牙咬得嘎吱響,像崩開口子的刀刃在巖石上來回磨,難聽的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
在前面坐立難安的這幾個小時里,熊霽山逐漸平復下情緒,開始仔細考慮眼前的情況。
既然不知道春月與阿瑞斯在哪一個屋子,他干脆給春月發了信息,說明他身處何處。
春月不會與別人同床共枕,所以只要他在酒店等著,總能等到春月,好運的話,就能像現在這樣遇上送春月下樓的阿瑞斯。
直接動手不是明智之選,沒有武器,地點不合適,最重要的,是會連累春月。
熊霽山是第一次見到阿瑞斯真人,暗網關于他的消息真假難辨,相片更是沒有幾張,有的也是極其模糊,或有喬裝遮掩,看不清眼耳口鼻。
雖然不遠處的男人戴了假發,貼了胡子,但不影響熊霽山牢牢記住他的身高身材和臉型輪廓,這是一次絕佳的機會能近距離觀察他的外貌,畢竟有機會看見阿瑞斯真面目的人大多數已經入了土或被沉進江湖大海里。
視線相撞,熊霽山將快要涌出的殺意壓抑住,用其他的情緒掩蓋自己真實的想法,正如他那些年伏在梭溫身旁一般,盡可能地忘記自己的身份,才能扮演好新的身份。
阿瑞斯和春月這類人是非常敏感的,很容易就能察覺殺意和危險,好不容易能離他這么近,熊霽山不能在沒有把握的時候打草驚蛇。
只是當視線落到挽在男人臂彎的那只手,熊霽山忍不住皺起眉。
他們之間的關系有好到這個程度了嗎?
熊霽山本想迎上去,但影子好像被釘在了原地,讓他連一小步都沒辦法邁開。
與春月相視若干秒,石白瑛終是先退了一步,煩躁地抓了抓后腦勺,才想起自己戴的假發,很容易亂了造型。
“不送你了,等會給你發一個賬號,你把說好的數字轉過去就行。”石白瑛轉身走回電梯,連拜拜都不說一聲。
春月冷眸看他離開的背影,哼了一聲,也轉身向熊霽山走去。
見兩人分開,熊霽山繃緊的神經終于松了幾分。
讓他賭對了,石白瑛認不出他這樣的無名之輩。
春月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問:“怎么來了不提前告訴我一聲?竇任知道你來嗎?哦,竇任一定不知道,要讓他知道了,他不可能不告訴我。”
熊霽山啞聲道:“怕你會出事,來接你。”
他補充:“是沒告訴他。”
“哦?為什么?”
熊霽山思索一會才回答:“沒為什么,就是不想他跟著過來。”
春月又看了他一會,倏地呵笑一聲,拔腿往酒店大門走:“老熊,你啊,學壞了。”
熊霽山跟著她離開,他沒有回頭去再看阿瑞斯一眼,因為他知道那男人站在遠處看著他們離開,如若再對上一眼,熊霽山沒辦法保證自己能不露出蛛絲馬跡。
出了酒店,夜風微涼,門口的士站無論幾時都有黑色的士在等客。
兩人坐上車,春月屈肘倚在車門處,熊霽山見她情緒不高,主動跟司機報了新葡京,春月住哪里有跟他們說過。
車子駛進夜色里,司機對著藍牙耳機,同誰講著今晚的大事件:“你說說,莫記老細明明住主教山,為什么會死在氹仔的公寓啊?肯定上面藏了個女人啦……夫妻恩愛?你都傻的,那都是做給你這些懵炳看的,面子公關……”
后排座的兩人一路無言,到了酒店,熊霽山丟了張票子給司機,說不用找,虛虛圈住春月的腕子拉著她下車。
“你訂房了嗎?”春月輕輕一掙,就從他手里脫出。
“沒有,一過來就直接去定位那里等你了。”兩人走進酒店大堂,熊霽山掏證件準備開多間房。
春月攔住他:“上我房間吧,我是套房,你睡客廳。”
房門關上時,春月猛地扯落熊霽山的口罩,手臂勾住他脖子,踮腳吻了上去。
熊霽山只有一瞬愣住,但很快承住吻,與她唇舌交纏。
春月的手在他腰腹處若有似無地拂過,接著往下,后腰和臀部也沒放過。
接著她一個下潛。
熊霽山下意識去撈她的腰,但沒抓住,見春月蹲在他胯前,正想阻止她:“起來,臟……”
很快,他知道自己會錯意了。
春月的手指飛快探進他的右腳軍靴旁側,一秒鐘功夫便將藏匿其中的折刀抽了出來,甩出刀片,閃銀光的刀尖直逼他胯下。
春月嘴角掛起淡淡的笑,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冰冷:“熊霽山,我怎么感覺你有事瞞著我呢?嗯?”
那邊廂,石白瑛送走人,胸腔里的無名火還沒有熄滅,火舌舔得他渾身不舒暢。
又下樓,拄著拐杖進賭場,要了一百萬碼,公關請他進貴賓廳,他沒要,在大廳隨便挑了張百家樂坐下,每一次下注都是散臺最高限額。
他心里不舒暢,注意力完全沒放在賭桌上,一時想自己的第一次過夜邀請就這么被拒絕丟臉死了;一時想這妖精是不是給他灌了迷魂藥,怎么這么多年了也沒覺得膩,還越來越要不夠她;一時想來接春月的那男人怎么有點眼熟,但他接觸過的人實在太多,把記憶翻來覆去都沒想起來。
腦子里思緒亂飛,回過神時手里的籌碼就剩兩個一萬塊,荷官老太太開口勸,老人家你還是別玩了,早點休息吧,石白瑛笑出聲,把兩顆碼子隨意一拋,起身離開。
深夜的賭廳人不少,尤其女人,金牌公關有,去去妹有。
經過老虎機區,有幾個姑娘望過來,石白瑛本來以為自己都扮成個老頭子了,小姑娘應該看不上他才對,結果還是有個穿低胸小短裙的青春靚妹對上眼后走過來,問他去不去。
石白瑛認真一想,他這種老頭兒應該更受去去妹歡迎,畢竟上了年紀,可能還沒入洞就已經完事,小姐便能去找下一個客人。
青春靚妹見他站著沒講話,已經主動過來挽他手臂,嗲聲嗲氣地喊他“老伯伯”。
石白瑛又想起這幾天有人總軟著聲音喊他“爺爺”。
他抽出手,甩下女孩,用完全不符合老年人的步伐往賭場出口走,邊搖頭邊苦笑:“沒意思,真沒意思。”
110面具(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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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無燈,智能電動窗簾接收到感應,滋滋聲緩慢拉開,光怪陸離的燈火涌入,如地獄業火般淌滿一地,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熊霽山低著頭,慢慢舉高雙手,反問她:“你覺得我瞞了你什么?”
刀尖好似哪只毒蛇淬毒的獠牙,陰冷星芒從他的胯下往上游移閃爍,經過鼠蹊部位,到臍上三分,到左胸口,最后緊貼著頸部動脈,隨時要深扎進去。
春月眼簾半闔,朝他脖側吹了口氣,嗤笑道:“我怎么知道?也沒興趣知道。若是你能瞞得過我……”
尾音在喉嚨里彎彎繞繞,許久才道出接下來那句話:“那就是你的本事,我還得夸夸你。”
熊霽山凝視著她的眼睛,他意外地發現自己的心率很正常,即便脖子上擱著把匕首,也依然冷靜。
“沒有,沒什么瞞著你。”
春月姿勢沒變,側過臉,將耳朵貼到男人硬實溫燙的胸膛上,聽了一會心跳,才緩緩站直身,銀光一閃,手里的折刀便收了起來。
她狡黠一笑:“心臟是沒講大話,但你這肚子不老實啊,咕嚕嚕的,今晚還沒吃飯?”
熊霽山一怔,臉頰忽的涌起溫度,一時竟有些發窘。
春月打了個哈欠,伸手按亮燈光主面板,瞬間房間亮堂起來,仿佛剛才在昏暗中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過。
她走向沙發,從矮幾上拿起房間送餐菜單,遞給身后的熊霽山:“你看看自己要吃什么,我要一份漢堡,今晚我也還沒吃,餓死了。”
“好。”熊霽山伸手接,卻發現春月沒有松手,緊緊抓住了黑皮本子的一角。
他抬眼,又看見那雙帶著探究打量的黑眸。
舌尖舔過略尖的虎牙,笑意沒進到春月的眼里:“既然是秘密,你可要收拾好了,最好不要讓我知道。認識那么多年,別最后弄得太難看了啊,‘阿山’。”
阿山。
阿山。
腦子像被雷劈過,轟一聲,一片空白。
熊霽山突然覺得,無論他們做過多少親密的事,他也從沒有看透過面前的女子。
他看過春月好多次脫下面具的樣子,她發脾氣時像個小孩,喜歡吃快餐,喜歡把吸管咬得融融爛爛,喜歡迪士尼那頭熊,隨心所欲,只憑心情做事。
熊霽山以為這就是春月原來的模樣,可卻在這時不禁心生疑問。
假如說,這也是春月層層面具之一呢?
春月松了手,語氣又恢復成懶散輕松的樣子:“我去洗澡了,剛才著急下樓還沒洗,身上都是別的男人的味道……”
等到浴室門拉上時,熊霽山才動了動身子。
腳步有些晃,心臟很沉很重,好似一鼎生銹破口的大鐘掛在胸腔里,每一次搏動都發出嘶啞難聽的聲音。
好像一瞬間就將他拉回到了當臥底的那些年,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要經過深思熟慮,每一個舉動都要在腦里排練許多次才敢做出來。
演啊演,扮啊扮,慢慢的就忘了自己是誰,以及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
春月把自己關進桑拿房里,焗出了一身汗,紅透的皮膚像成熟蜜桃,輕輕一掰就能淌出汁。
再開了按摩浴池,潛進水里閉了會氣,她才冷靜下來。
熊霽山心里有事,她不是今晚才知道,她從來不問,因為她覺得自己沒必要去在意。
只不過是一個讓她省心的車手而已,她沒必要去窺探對方不想公諸于眾的秘密,春月是這么想的。
但她還是問出口了,這讓她很懊惱。
熊霽山的目標肯定不是她,如果想要殺她,有太多次機會他能下手了,可他沒有。
一向讓她省心的男人,究竟在計劃著什么呢?
她嘆氣,擦著頭發走出浴室,客廳已經空無一人,矮幾上留著一紙條。
「我去開多一間房,明天八點喊你起床。」
熊霽山的字很端正,沒有不拘小節的龍飛鳳舞,與他粗礦的外貌相差不少。
春月嗤了聲,把紙條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再過五分鐘,房門有人敲響,是房間送餐,送來的有她想吃的漢堡薯條,一份雙球雪糕,還有熊霽山幫她多要的一碟番茄醬。
咬著漢堡,春月拿遙控器胡亂按。
半夜的外國電影頻道正播著一部R級恐怖片*,女主好像是個新娘,身上的潔白婚紗早已沾滿不知道是誰的血漿腦漿,像抹快要消失的白色幽靈在古堡豪宅里四處藏匿逃竄,躲開丈夫家人的追殺。
電影已經來到了后半段,女主逃到馬廄,卻在那里遇上一個手持手槍的小男孩,小男孩身穿睡衣,不過十二三歲的模樣,手抖成帕金森,但還是一槍崩穿了女主的手掌。
春月起了興致,想起“校外實習”時的大逃殺。
那時她不到13歲,身材瘦小,每個人都把她當成第一個目標,她東躲西藏,往臉上涂滿泥巴,匿在樹叢里屏住呼吸,耐心等待著獵物上門。
誰是誰的獵物,沒到最后一刻,誰都說不準。
R級片的血漿不要錢,春月看爽了,心情好了一些。
已經凌晨兩點了,她趴在床上踢著腳,在幾個男人中挑了曾博馳,給他打了電話,本來沒抱什么希望,沒料到電話接通了。
*
孟玲醒來時發現肩膀上搭了件外套,有很熟悉的煙草味,她沒舍得動,揪著外套裹緊了自己,深深嗅了幾口才起身準備繼續工作。
她用力拍了拍臉頰,把睡意拍散,看了鐘,一點五十五分。
電腦屏幕上的黑白監控畫面是停止狀態,身旁的曾博馳不知道去了哪里,但孟玲見他的手機放在桌上,猜想他應該是去了廁所。
一個禮拜了,劉康仁案還沒有什么進展,他們調查的范圍擴大了許多,每天都有看不完的監控。
孟玲正準備按下播放鍵,這時桌上手機劇烈震動起來,她瞄過去,來電顯示「阿娣」。
自從上次在曾博馳辦公室門口偷聽到些許之后,孟玲一直在觀察曾博馳是不是同人拍拖了,但沒看出個所以然,曾博馳幾乎每天都加班,連電話都很少看,接的電話也基本與工作相關。
手機震得讓人心顫,孟玲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機按下接通:“喂,你好。”
女人的聲音通過話筒傳來,春月眨眨眼,忍不住將手機拿到眼前,確認撥出去的是曾博馳的號碼,才挪回耳邊,客氣道:“你好,我找阿馳。”
一句“阿馳”就已經打得孟玲頭暈腦脹,酸意洶涌漫上鼻腔,她語氣慌亂:“阿馳、阿馳……他現在不方便聽電話。”
“哦,那算了,沒什么事。”春月悶聲道,聽對方也喊曾博馳為阿馳,心里突然有點不大暢快,直接掛了。
孟玲愣住,自己還沒來得及問對方與曾博馳的關系,就已經被蓋了電話。
“孟玲你醒了?”
低沉的聲音從背后突然冒出來,孟玲嚇得把手機胡亂往桌上一推,回頭看見曾博馳,手里捧著碗泡面,熱氣騰騰的。
曾博馳說:“都說我自己一個人看視頻就好,你偏要留下來,趕緊收拾一下回家睡吧,再這么下去,老孟可要罵我整天虐待他的寶貝女兒了。”
孟玲擠出抹苦笑,她留下來加班,不過是想與他多一些相處的時間罷了,連吳東都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今天刻意提前離開,給她制造機會,可偏偏只有當事人沒能察覺到她的心意。
她長嘆了一口氣,主動向曾博馳道歉:“剛才你手機響了,我一時以為是自己的手機,就接了起來……不好意思。”
“沒事。”曾博馳放下泡面拿起手機,一看來電記錄竟是阿娣,喜意極快地攀上眉梢,趕緊回撥。
“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兩道濃眉皺起,曾博馳又打了一次,還是關機。
他問孟玲:“剛才打電話來的人,你有跟她說什么嗎?還是她有留下什么話?”
孟玲心跳加速,搖頭回答:“沒啊,我就只跟她說……說你不在,然后她說,那沒什么事了,就掛了電話。”
曾博馳繼續打,狐疑地自言自語:“難道是手機沒電了?”
孟玲見他一次次打電話的樣子,胸口已經酸得發疼,最后艱難開口詢問:“曾隊,打電話的這位是你女朋友吧?”
曾博馳丟下手機,點了根煙,狠吸了一口接著大力吐出,有些泄氣:“嗯,算是吧。”
————作者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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