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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懼地把頭歪向后面,如墨般沉默的夜色中,我左腳的地方大概是和黑色連在了一起,什么都瞧不見,我慌張地把手往后摸,什么,什么都沒有,我能摸到的只有一片黏糊的泥土,混雜著肉被燒焦的香味。
--腿,腿呢?---
我的瞳孔瞬間張得老大,一股無法抑制的恐懼瞬間占領了我的四肢百骸,我蒼白干裂的嘴唇蠕動了兩下,整張臉血氣上涌,“阿-------------------”
我發(fā)出一陣哀嚎,聲音驚起了一片飛禽,我哆哆嗦嗦地又伸出手去探,真的什么都沒有,我的眼淚從眼眶里溢出來,理智被瘋狂湮沒,我舉起槍往后面那個閃著紅光的龐然大物,用盡全身力氣打去。
--腿啊,我的腿啊,你把我的腿還給我啊-----
我瘋了,此時的我就像一個瘋子,我只想把眼前這個狗東西捏成稀巴爛,只想把他殺了,然后將他的腿也割下來。
但背后的機甲里,傳出一聲冷笑----是真正的冷笑,那種高高在上,漠視一切的笑,它輕輕的把盾擋在前面,我的子彈與它來說,根本起不到半點傷害作用。我暴喝一聲,把槍重重地丟在一邊。
我成了一個廢人?我竟然變成了一個廢人?!
背后的機甲艙被打開,一道高大健壯的身子從上面跳下來,他邁著穩(wěn)健的步伐走到我的面前,一手抓起我的頭發(fā),陰鷙的眸子里,銳利的目光像一條毒蛇,森森地盯著我,我惡毒地對上他的視線,卻在同時,背后炸起一層雞皮,巨大的恐懼快要將我溺斃。
一股奇異的香味灌入我的鼻中。
竟然是南山,那個在列車上一起跳車的男人,那個前不久還剛剛聊過天的男人,那個在指揮系讀書的男人。
腦子里突然閃過一道亮光,我有些失神的囁嚅道:“d區(qū)里混進的強化種,那個我在d區(qū)動車上遇見過的男人,你是d區(qū)里被雨珺殺死的男人….”
男人沉沉地笑了,眼角拉開成一條縫,他晃了晃攥住我頭發(fā)的手,狠毒地道:“呵呵,認出來了?那一次我真的好痛阿。”
***
這里是一間審訊室,頭頂一盞慘白的白熾燈,周圍的墻壁煞白。
--啊------啊--------
我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叫了多少遍,只感覺聲帶快要扯斷了。
我被南山帶到圣國的審訊室才知道,自己的左腿從大腿這里就沒有了。南山被其他人稱作將軍,呵呵,一個將軍突然跑到這樣一個偏遠的地方,想也知道一定有什么目的。只是,我再也沒機會把這個消息帶出去了。
我的背上又被布滿細密刀片的銼刀從上往下劃了下來,有什么東西敞露出來了,我心里明白,那層皮已經(jīng)沒有了。
血肉暴露在空中是什么感覺?相信大家都嘗試過,小時候手指頭不小心沒了塊皮,那種無時無刻的刺痛感像是附骨之蟻,但是,若是一整塊皮都沒有了,那種感覺,就不止是這么簡單了,你會覺得每呼吸一口空氣都是慘絕人寰的事情。
南山坐在前面的桌上,笑意盎然地看著我,指尖還夾著一支雪茄煙,尼古丁的濃烈氣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竟產(chǎn)生了一種新的引人墮落的味道。
他一邊吸一邊像是回憶地說道:“你知道么,在d區(qū)的時候,我本來是不想上那輛動車的,但我聞見了你的味道,呵呵,你身上的味道真是讓人惡心,就連紅燈區(qū)的那些姑娘們都比你好聞。”
我注意到,他的煙癮好像很大,剛吸完一支又接上了一支,“我本來在d區(qū),吃點人,喝點血,日子還蠻自在的,但當我遇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這種日子快到頭了,呵呵,本來我是想把你吃了的,但沒想到那時會有人救下你,而且她還是我的老朋友,我也不好對老朋友動手。”
…老朋友….
我心中顫了一下,又是和雨珺有關么,這次到底是和她有關還是和她的家族……
血液流失地太多,再加上腦子里緊繃的那根神經(jīng)已經(jīng)快要斷了,我努力昂起頭,看向他,問:“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我當初明明看見他被殺死了,但再回去時,他竟然不見了,就算是有人救了他,但那么重的傷勢怎么可能被治好。
南山又燃上一根雪茄,瞇起眼睛冷冷笑了笑,“東西?呵,你們這些凡人說的話還真好笑,我可是新人類啊,不老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