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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對得上!”黃支隊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高興地說,“馬上去查這個曹風,生前和哪些男人有染,住在什么地方,有沒有什么親屬。”
“怕是不好查。”張秋緊跟著潑來一瓢涼水,“據司法部門同事的介紹,這個曹風從小是個黑戶,入獄的時候,他除了曹風這個名字,其他所有資料都拒不交代。因為并沒有查到他的戶籍,所以監獄管理局的同事對這個曹風的身世一無所知。”
“查不清身份,還能找不到人?”黃支隊笑著說,“看我們的本事,去查吧!”
案件每次進展到需要調查的時候,我就失業了。
回到賓館,我百無聊賴地等待著專案組傳回好消息。翻看著微博,也沒有什么吸引人眼球的熱點。實在不知做些什么的時候,我又想起了“云泰案”。
為什么在前四起案件中,死者體內都沒有發現精子,在最后一起案件中卻發現了精子?難道真的是不同人作案?不會!那么特殊的繩結打法不可能出自兩人之手,如果真的是兩個人,那這巧合有些過于夸張了。難道這一次“云泰案”的兇手有了幫手?兩個人輪奸?也不會。這么隱蔽的作案,侵犯對象都是弱女子,何必要找什么幫手?強奸犯沒必要帶徒弟吧?那么,又會是因為什么呢?
歸根結底,問題還是出在“云泰案”前四起案件中。犯罪分子為什么會沒有精子?或許這次他出了什么紕漏,把精子留在了死者的體內?目前這樣的想法才是唯一可以說得通的想法。所以,案件偵破的突破口一方面在查dna,另一方面就是要搞清楚兇手為什么會沒有在現場留下精子。
想著想著我就睡著了。
對警察來說,熟睡被驚醒通常不是因為噩夢,而是電話鈴。
不過,這次是好消息,曹風的資料和住址找到了。
“這個曹風是不是個同性戀還沒有任何調查依據能夠證實。”當我趕到專案組的時候,黃支隊開門見山地說。
“沒有發現他是同性戀的依據?”我問。
“是的。”黃支隊說,“倒是很意外地得知,曹風在出獄后不久就結婚了。”
“結婚?”我說,“他不是同性戀嗎?他娶的是男人還是女人?”
“少見多怪。”黃支隊皺著眉頭說,“你不知道有雙性戀的說法嗎?而且還有很多同性戀為了掩蓋自己是同性戀的事實而騙婚的。我們以前還接到過此類事情的信訪。”
“這個也信訪?”
“是啊,”黃支隊說,“被騙婚的女子來上訪唄。”
“這事兒歸公安管?”我十分詫異。
“公安大接訪以后,”黃支隊搖搖頭,“什么信訪事項沒有接待過?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接待不到的。哎!跑題了,跑題了。”
我想了想,說:“你說的還真有可能。你看,死者是去年九月底出獄的,十月份就結婚了。而我們判斷死者應該是十二月到一月左右死亡的,也就是說死者結婚后兩個月就死亡了。這個時間也太短了,所以我認為,死者很有可能是因為結婚激怒了他的同性戀男友,然后同性戀男友一氣之下殺了他。”
“我考慮的也是這樣的可能性。”黃支隊低頭思考了幾秒鐘,說,“沒有其他可能了。”“曹風的妻子呢?”我說,“她說不準會知情。”
“目前正在派人查。”黃支隊說,“曹風的妻子是四川人,叫孟夢,在我們這邊打工。因為曹風生前根本就沒有幾個朋友,所以調查也很艱難。”
“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我說,“曹風不是黑戶嗎?沒有戶口的人,也可以登記結婚?”
“當然不是去民政局登記結婚。”黃支隊說,“曹風以前盜竊的時候,是跟著一個老小偷當學徒的,他把這個老小偷當成自己的師父、親人。曹風和孟夢結婚的時候,是讓這個老小偷當的見證人,三個人喝個爛醉,算是結婚了。”
“有第三個知情人?”我說,“那敢情好,從這個老小偷嘴里豈不是可以得到更多關于曹風的信息?”
“問題就在這里,”黃支隊說,“老小偷交代,曹風生前話非常少,老小偷就知道他無親無故,其他關于曹風的信息一點兒都不清楚。”
“那老小偷最后一次見到他是什么時候呢?”我問。
“據老小偷交代,”黃支隊抿了一口茶說,“那次結婚,老小偷是最后一次見到曹風。隨后老小偷因為老家的房子拆遷問題,就回農村了,至此沒再和曹風聯系過。”
“也就是說,”我說,“曹風從出獄到死亡這一段時間的活動情況和交往情況,只有孟夢一個人知道了?”
黃支隊點了點頭。
突然,專案組會議室的大門被主辦偵查員推開。
“孟夢的身份查清了。”主辦偵查員說,“四川籍,家住農村。一年半前到云泰打工,主要是在燒烤店洗烤盤。因為孟夢的臉上有血管瘤,所以長相算是比較丑陋的,她一般也不和別人說話。孟夢結婚的情況,燒烤店的人都不知道。”
“那現在她人呢?”我受不了主辦偵查員的絮叨,急著問道。
“兩個月前,孟夢辭職回老家了。”主辦偵查員說,“據店老板說,孟夢辭職的原因,是家里的母親病重,她不得不回去照顧。”
“兩個月前?”我問,“曹風十個月前就死亡了,那段時間,孟夢的狀況難道是正常的?”
“據店老板說,”主辦偵查員說,“孟夢一年前結婚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她結婚的時間段附近,也沒有請過假。至于十個月前,孟夢有沒有什么情緒的變化,店老板記不清楚了,不過肯定不會有大的情緒波動。因為孟夢生性自卑,所以大家都比較同情她。如果孟夢有大的情緒變化,他們一定會有印象。”
“丈夫突然失蹤,她一沒有報案,二沒有任何情緒變化,”黃支隊摸著自己的下巴,說,“這個情況非常可疑。兇手不會就是孟夢吧?”
主辦偵查員使勁兒點了點頭,表示自己非常認可黃支隊的判斷。
“那她現在在四川,你們準備怎么查?”對于刑事偵查,我也是外行。
“沒什么好辦法。”主辦偵查員說,“剛才,我派了一個工作組飛去成都,然后乘車去孟夢的老家,先把孟夢逮到再說。”
“我還是覺得兇手不會是女人。”我說,“死者顱骨的凹陷性骨折,是被木質工具打擊形成的。而用木質工具打擊成那種程度的凹陷性骨折,肯定是有個非常大的外力。我覺得女人不可能完成,除非是個壯女人。”
“孟夢倒是不壯實,”主辦偵查員說,“很羸弱的一個女子。”
“那她肯定不是兇手。”我斬釘截鐵地說。
“她不是直接的兇手,”黃支隊說,“不代表她不是共犯。”
黃支隊一語中的,我點點頭表示認可。
“還有,”主辦偵查員說,“曹風生前的住址我們已經找到了,不過既然孟夢已經回老家了,家里肯定沒人。”
“他們住什么樣的地方?”黃支隊問。
“曹風在入獄前,在市郊垃圾場附近買了一間小平房。”主辦偵查員說,“幾千塊錢,單間的那種,是當地農戶出售給他的。”
“這個農戶也不了解曹風的信息嗎?”我最關心的還是這個。
“不了解。”主辦偵查員說,“當時農戶就是貼了一張告示,然后曹風來交錢,農戶給他個契約,完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