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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皇帝遠,無法無天。”趙師傅搖著頭說,“先把人弄出來吧,很明顯,敲詐測繪隊的流氓在公安局有人,這個小蘇在里面時間長了,肯定會吃苦頭的。”
但事情比柳俠他們想的還要嚴重。
第二天早上八點,柳俠和李師傅、張師傅一起去公安局治安科要求和解,表示愿意賠償受害人一切損失,結果,接待他們的警察一嘴青黃的牙齒宛如惡鬼,他吊兒郎當地獰笑著說:“晚了,人家現在不要錢了,就是要讓你們那個人受罪,他必須住滿十五天。”
李師傅拉住了暴怒的柳俠,三個人什么都沒說就離開了公安局。
回到車里,張師傅說:“這樣吧,我現在就動身,去金麗公安局一趟,以一個老刑警的身份告一狀,看有沒有用。
老李你現在直接去找他們局長,大明大放揭發他們治安科徇私舞弊濫用職權的行為,如果他不接待,叫上測繪隊幾個人,如果可能,那醫院那孩子也叫上,去政府告,直接把事情鬧大吧,這樣咱們反倒安全些,否則,”他看看外面的天,“別看是幾條小小的地蛆,在他們的地盤上,比龍還敢翻云弄雨。”
柳俠說:“那我需要干些什么?”
張師傅說:“繼續去要求和解,然后給那個小蘇送點好吃的,給看守他的人送點煙酒什么的,先把咱們的人保護好一點再……”
柳俠和張師傅的手機同時響起,兩個人趕緊接電話。
張師傅的是柳川,柳俠的是柳岸。
柳俠:“貓兒。”
柳岸說:“小叔,我忽然想起來,許錚的事,你應該給杜遠鵬杜伯伯打個電話。”
柳俠問:“為什么?”
昨天晚上半夜,柳岸又給他打了一次電話,說從柳葳那里已經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柳俠很無奈,但好在,柳岸很忙,沒說他要過來,只是特別操心他,怕他也被打。
柳岸說:“你這個工程是杜伯伯幫忙牽的線,這個事情除非你愿意真正徹底地忍氣吞聲,否則我估計很難善了。假如事情朝著對對方不利的方向鬧大,對方狗急跳墻,可能從任何方面挖掘對你們不利的信息,比如你們是野包工隊之類的,你問一下杜伯伯,他給你介紹工程這事如果被對方挖出來,會不會給杜伯伯造成不好的影響。”
柳俠路上和關強聯系的過程中,不停地聽到更壞的消息,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哪怕以后永遠放棄這邊的市場,豁出去他現在全部的積蓄,也要把郭地當和跟他沆瀣一氣的均樂縣公安局那些人給告倒。
那么,不說這次的事情是不是可能牽扯到杜遠鵬,就是他打算放棄這邊以后的工程,也應該對杜遠鵬有個解釋。
柳俠說:“我知道了,我現在就打。”
他隨即撥了杜遠鵬的電話,電話很快就被接了起來,但是杜遠鵬的妻子,她說:“小柳,老杜正在跟幾個朋友說話,你一個小時后再打過來吧。”
柳俠合上電話。
張師傅隨即開著霸道去金麗,也就是均樂縣所在的地區市;李師傅和關強下車,再次走進了均樂縣公安局的大門。
柳俠調轉車頭,找到一個比較像樣的糖煙酒門市部,買了兩條紅塔山,又在早餐店買了二十個小籠包,然后驅車去拘留所。
在拘留所大門外,他再次撥通了杜遠鵬的電話。
杜遠鵬怒不可遏:“特么的,一個小小的縣公安局,就敢一手遮天,真是無法無天了,國家嚴打車匪路霸快十年了,他們以為他們不在中國版圖上嗎?
小柳,只要你說的情況屬實,盡管告,你是有資質的正規測繪隊,我只是給你提供幾個工程信息,你接的工程都是按正規流程走的,你以前干過的那些工程也在那里擺著,任他們三頭六臂,在我這里也翻不起一個浪花。”
合上電話,柳俠拿起那兩條煙舉在眼前,透過他們看著車窗外的天空:特么的,豁出一身剮,把這群腌臜菜拉下馬。
他解開安全帶下車,卻一眼看到了三米外站在一輛黑色吉普跟前的柳岸。
柳岸和他旁邊一個三十五歲左右、看著十分文化人的清瘦男子一起走過來,他伸出手做介紹:“這就是我小叔,柳俠,中原省地質局直屬大隊第一測繪分隊隊長;小叔,這是龐友青,京都晚報的記者。”
柳俠伸出手,臉上很熱情,腦子卻有點懵:“你好,這是……”
龐友青說:“我聽我侄子說起你們的事情,我想做個跟蹤報道。”
柳岸解釋:“他侄子是費老板(費玉明)的朋友,我跟費老板閑聊的時候,聽他說起過龐先生是個嫉惡如仇、非常有良知的記者,昨天,我就請費老板幫忙聯系了龐先生。”
柳俠正想著怎么恭維幾句,又看到了微笑著走過來的兩個男子,其中身材矮胖、年紀又比較大的他看著有點面熟,可想不起來是誰了。
柳岸介紹矮胖點的:“京都正維律師事務所的梁衛華梁律師。”
柳俠想起來了,自己去律所找柳凌時好像見過這人,他伸出手。
梁衛華笑著說:“你哥和我們領導一起忙個大案子,領導指定我過來走一趟。”
柳俠說:“不好意思,一點小事,把你們都驚動來。”
旁邊看著非常精干的年輕男人一口油光的京片子說:“這可不是小事,這種地方,怎么說呢,青山處處埋忠骨?不知不覺弄死幾個人玩兒似的。”
柳俠伸出手,看了一下柳岸。
柳岸說:“孫準孫警官,祁越叔叔的朋友,我去接梁律師的時候,孫警官和祁越叔正好在五叔辦公室,知道你這邊出的事,孫叔叔說他正好在休年假,閑著也是閑著,就一起過來了。”
孫準油嘴滑舌地說:“柳工多關照。”
柳俠笑著說:“我得先謝謝您來給我捧人場。”
蘇元洲還在里面遭罪,大家簡單商議了一下下一步的行動,知道梁衛華手續齊全,有蘇元洲妻子袁麗潔的委托書,還有剛剛從均樂縣公安局治安科拿到的會見公函,柳俠帶著幾個人進了拘留所。
一個照面就成了死局。
值班的女民警正在化妝,口紅抹了一半,她看了一眼梁衛華的律師證、事務所公函和均樂縣公安局辦公室開具的會見公函,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我沒聽過啥律師公函不公函,我就聽我們領導的,你讓我們領導打電話,他說讓你見犯人你才能見。”
梁衛華是個比柳凌資格老好幾年的老律師,自認為見過各種低素質的公務人員,這還是第一次聽見看守所的警察說自己不知道啥是律師函的,他都被驚呆了。
孫準也是目瞪口呆:“臥槽哇,她身上的警服不會是自個兒做的吧?”
女警說完就踢開椅子走人了,柳俠在后面大喊著要求給蘇元洲送飯,她理都沒理,幾個大男人被晾在那里面面相覷。
龐友青用柳岸的手機錄下了女警接待他們的全部過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