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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松快樂是因為他呆在喜歡的家里,貓兒就在他跟前;緊張是因為他一直在預習下學期的功課,練字他沒有停過,老師布置的作業能把人累死。
高二的暑假,柳海還是沒能回來,曾廣同給他報了個英語學習班,并在柳海寫回來的信里加了一張他的信,特別說明了一下情況。
隨著柳海的信一起寄回來的,還有給柳俠的幾本書和復習資料,其中有一套京都高中英語老師的教參書,是曾廣同特意找朋友給他要的。
那些書里,還有柳俠盼望已久的《悲慘世界》第五卷。
柳俠花了一星期學習以外的時間看完了這本書,然后好幾天心里都不舒服。
他從來想不到自己會為了沙威的死而難過,在看前面四卷的時候,他時時刻刻都在為馬德蘭先生擔心,擔心沙威揭穿他,擔心沙威制造借口陷害他,而現在,沙威自殺了。
柳俠無法理解沙威對法律的虔誠信仰,所以也無法理解沙威在感覺到自己為了良知背叛法律時的迷茫無措。
還有艾潘妮,柳俠一樣無法理解艾潘妮一廂情愿的愛情,但他很喜歡艾潘妮,有時候甚至超過喜歡珂賽特,艾潘妮的死讓她難過,也為她不值,從頭至尾,柳俠對馬呂斯這個人都說不上多喜歡,他喜歡出場不多的恩佐拉更多些。
當然,最讓柳俠難過的還是冉.阿讓,柳俠從來不知道“多愁善感”為何物,但當他看到“他曾經能抬起割風的馬車,但現在卻連一只鋼筆都嫌重”這個題目時,眼睛瞬間被淚水充滿。
他看著冉.阿讓只能喝下一杯水,看著他在回光返照中為珂賽特安排遺產,對馬呂斯的厭惡達到頂峰。
他看著冉.阿讓永遠躺下,在黑暗中,大天使的光芒能安慰冉.阿讓的靈魂,卻照不進柳俠的心里,他難過的好幾天都情緒低落。
他對擔心的看著自己的貓兒說:“咱以后不學冉.阿讓,傻子才會自己傷著心,把最喜歡的人讓給別人呢!“
第34章 柳川回來了
暑假開學前,柳海和柳凌一起給家里寄了一封信,里面夾了好幾張柳凌和柳海倆人、還有他們和曾廣同父子一起的照片,這是柳凌前幾天搭了他們連長的順風車去京都看柳海時照的。
前一年的國慶節,柳海就在曾廣同的鼓勵下自己乘車去看過柳凌一次,倆人在柳凌他們連隊的坦克前合了一張影寄回來,把柳俠、柳鈺他們羨慕壞了。
柳凌和柳海在信里鼓動柳俠報志愿的時候一定要報京都的大學,柳海說:“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你永遠不會知道京都有多大多美。
出了京都往北,那里的山才叫群山巍峨高聳入云,和他們相比,千鶴山和上窯真的只是小土坡。
幺兒,考京都的大學吧,咱們都來這里上學,以后也能把咱伯咱媽他們都接來。”
這次,柳海又寫到:“幺兒,咱一起努力考軍校吧,你不知道五哥和他的戰友們看起來多威風,你是沒親眼看見五哥,他現在帥的沒法形容,開車把咱五哥送過來的陳連長跟電影里演的那些軍人一樣帥,咱要是穿上軍裝肯定也跟他們一樣。”
中國的男孩子大多都有過當英雄的夢想,而當兵幾乎是成為英雄的唯一途徑,柳俠也不例外。
他開學后和邵巖說起柳海的愿望,邵巖也激情萬丈:“咱干脆都報軍校吧,咱們報一個學校,到時候還能一起打乒乓球,一起訓練,沒準還能一起上戰場呢!”
柳俠毫不猶豫的和邵巖擊掌定約,可三個月后,他開始有點動搖了。
榮澤高中去年改為三年制,教育局從古村高中給他們調過來十幾個優秀教師,還給他們分配了二十多個專業師范院校的大學生,這些新生力量給榮澤高中出了不少新點子來刺激學生的學習積極性。
舉行校內學科競賽就是古村一個老師提出來的,王占杰采納了他的建議。
柳俠升入高三三個月后,參加了三年級理科班的數理化三科聯賽,以高出第二名九分的成績奪得第一,獎勵了一個漂亮的淺藍色塑料皮日記本和一張獎狀。
他得獎后的下個星期三是貓兒的五歲生日,柳俠星期天回家的時候家里提前給貓兒煮了兩個雞蛋過生兒,柳俠在日記本扉頁上寫了字送給貓兒,做給他的生日禮物之一:
祝柳岸:
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長命百歲、萬壽無疆!
小叔柳俠雅正!
柳魁看著那幾豎行漂亮瀟灑的行楷,哭笑不得:“怪不得你作文總想不及格哩,這些話是給小孩兒用哩嗎?”
柳俠強詞奪理:“大哥,那是祝福,祝福啊懂不懂?就是想以后實現的愿望,老壽星不都是小孩兒長大哩嘛,我想叫貓兒以后長成老壽星啊!”
貓兒還認不了那么多字,他也不關心這個,他就知道這是小叔特意給他一個人的,喜歡的不行,一直抱著看里面的畫。
柳凌中學作文競賽獲獎也得過一個筆記本,里面每隔二十頁就有一副畫,都是人面桃花、青蘿采桑的古裝漂亮女子,他送給柳長青讓家里記賬用了。
柳俠這個里面的插畫都是風景畫。
貓兒對著里面的一副畫半天移不開眼睛:“小叔,這是啥啊,咋恁好看哩!”
柳俠一看,是一副江城長江大橋的鳥瞰圖,下面還有字:萬里長江第一橋。
柳俠的語言描述能力特殘疾,他看到這幅圖的第一個感嘆和貓兒一樣,也是‘咋恁好看哩’,其他啥也說不出來。
一眼望不到頭的橋梁,像連綿無盡鏤空的花格一樣蜿蜒向遠方,橋下湛藍的江水,仿佛能看到風吹水動泛起的漣漪,近處綠樹成蔭,遠處碧空如洗。
貓兒對這幅畫總也看不夠,他喜歡的還有后面的一副好像佇立在芳草萋萋的江洲上的玲瓏樓閣:“小叔,這是神仙住哩屋兒吧?真美!”
柳俠說:“嗯,可能是,那叫仙鶴樓,神仙不都是坐仙鶴上頭嘛,這肯定就是他們經常騎著仙鶴起飛的地方。”
貓兒說:“咱要是能去看看多美!”
柳俠說:“離咱這兒可遠,得有一千多里地,還得坐火車呢,要不小叔就背著你去了。”
貓兒靠在他胸口左搖右晃:“嗯~,咱去看看唄,我都長大了,不叫你背,我跟著你走,我跑哩可快啦!”
柳俠有點感慨的說:“要是小叔能考上那兒哩大學,就能帶你去看啦!”
貓兒轉過身跪在柳俠懷里,兩眼放光:“真哩?那小叔,咱去那兒上大學唄,中不中?”
柳俠說:“中,那兒也是大城市,肯定也有可多大學。”
貓兒好像對那兩幅畫魔障了,柳俠每次回家,都能看到那兩幅畫的紙頁比上一次回來時又軟了些,邊上的小黑手印也更多了。
貓兒經常沒事的時候就翻開那兩幅畫看,烏黑純凈的眼睛里有不相信,更多的是向往。
他只見過兩座橋,一座是鳳戲河經過望寧大隊的地方,一座十幾米寬的木橋,兩邊的欄桿是用帶著樹皮的樹干釘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