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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葭瑜見他到了,笑著對他道:“事情完了?快些坐吧。”
柏之珩點點頭,在她身畔的矮桌坐下。目光停在畫溪面前片刻,認出了面紗掩映下的人是誰,朝她點頭笑了下。
畫溪也點了下頭,又心虛地朝景仲那邊看了下。
“我們已經許久沒有見面,等出了宮找個時間我們聚聚?”駱葭瑜壓低聲音,小聲對畫溪說道。
畫溪道:“當然,到時候你直言找我,不必再麻煩遞帖子。”
說完,她往杯中斟滿果酒,朝柏之珩和駱葭瑜舉了舉:“這一杯,賀你們大勝而歸。”
駱葭瑜笑意燦爛,舉杯回敬:“多謝。”
柏之珩頓了下,亦舉杯,道:“賀你萬事順遂。”
畫溪沒想到,當初在平陽藏于一屋的三人再度聚首,竟會是在這等境況。
“你大婚之時,我和柏將軍原本想去賀你新婚,但時間倉促,不得已只能作罷。”駱葭瑜望著畫溪的眼睛:“你不會怪我們吧。”
畫溪聽著這話,莫名覺著有些不對勁。偏偏駱葭瑜眼睛干干凈凈,沒有任何雜污,看上去真誠坦蕩,不似有什么言外之意。
當初若非駱葭瑜,她就算有十條命也活不到現在。
畫溪垂下眼睛,用指腹若有似無地壓了壓面頰上的輕紗,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會怪你們?”
宴會廳里風起云涌,幾乎都圍繞著景仲,還有些別有用心的眼神都落在畫溪身上。
景仲自打進來,就沒有正眼看過畫溪。一時間,議論紛紛。
“這個女子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和駱葭瑜、柏之珩看上去倒是相熟的?”
“他們說是李氏女?不過我瞧著倒不像,李氏女在南,駱葭瑜在北,兩人并不相識啊。”
“不過景仲一向是個不近女色的,后宮堪堪就一位王后,也不曾有什么風流韻事傳出來,能得他青睞,得美成什么樣子?”
“美不美的倒不一定,但絕對是有些本事的,才能把景仲這樣的人間修羅收入囊中。”
“我看倒是挺嚇人的,就景仲那冷冰冰的模樣,能在他身邊服侍,還不得被他給活活冷死。”那女子壓低了聲音:“就公主府那個畫溪,以前你見過的,長得可不是傾國傾城,還不是死于非命。”
“死于非命?我聽說她不是病死的嗎?”
正說話間,龍洢云拿起桌上的酒盞,起身朝駱葭瑜和畫溪走去。
龍洢云走到畫溪的面前,面帶微笑著說:“姑娘遠道而來,本宮今日見了實在歡喜,聽聞姑娘從戰亂區而來,定是有福氣之人,本宮賀你大難不死,也順便沾沾你的福氣。”
畫溪還未開口,柏之珩先站了起來。龍洢云瞥了他一眼,愣了下。
駱葭瑜接過龍洢云的杯盞,道:“蠻蠻不勝酒力,我替她喝了這杯吧。”
斜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奪了她掌中的酒杯。
眾人驚詫地看過去,竟是景仲。
“長進了,一刻不盯著你,就敢喝酒了?”景仲嫌棄地敲了敲她的額頭。
☆、第 96 章
“公主的賀酒, 我豈能不喝呢?”畫溪嗔笑著朝景仲笑了下。
她一開口,龍洢云就瞪大了眼睛。她終于知道,這個人身上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從何而來了?
畫溪服侍了她十年,她們是世上彼此最熟悉的人。
可是……可是畫溪不是前年就死了嗎?柔丹那邊說她得了重病死了, 她怎么可能又回到大邯, 還換了個身份?
龍洢云瞪大了眼睛。
畫溪輕笑, 溫聲開口,對龍洢云道:“多謝公主的好意, 不過公主原本就是有福之人, 不必沾我微末的福氣。”
她雙手繞到腦后,將面紗解了下來。隨著面紗緩緩落下,露出她小巧的臉來。
無數雙眼睛盯著她,宴會廳一時靜悄悄的, 一點聲音都沒有。
龍洢云怔怔地望著畫溪的臉, 她臉頰上的紅斑被繪成了花樣, 嬌艷欲滴。
“你……怎么是你?”龍洢云大驚失色。
以前她在天,她在地,時光的手一推, 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宮娥竟站在她面前, 腰背挺直而立, 臉上掛著得體的嫣然淺笑,眸色澄澈清亮,身上多了驕傲鳳華。竟讓她生出詭異的卑微之感。
畫溪星眸璀璨,朝她淺笑了下,接過那盞茶,一飲而盡。
她挽著景仲的臂,回到他的座位上。
“李蠻蠻, 你們剛才在說什么?”落座后,景仲意味深長地往柏之珩那邊望了眼,慢悠悠地問她。
“沒說什么。”畫溪聞言軟語,軟綿綿的,注意到景仲的目光,她又老實交代:“是阿瑜,說我們許久沒見面,等宮宴后,找個時間再聚聚。”
“哦。”景仲拖著長長的尾音,問:“是有你們,還是也有別的人?”
不言而喻,這個別的人除了柏之珩還能有誰?
畫溪知道景仲一旦碰上跟柏之珩有關的事情就會陰陽怪氣,早就見怪不怪了。她將頭輕輕靠在景仲肩頭,揉了揉太陽穴:“和誰有什么關系?總歸我們成了親,是夫妻。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總不會和別人聚聚就沒了分寸,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