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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行了兩日,風雪越大,山海郡石臺山下的官道被大雪掩蓋,暫時行不通。
但國都有要事待辦,不容耽擱,景仲親自帶領山海郡官兵掃雪開道。
因為畫溪身體太過柔弱,景仲便讓她先在山海郡的郡守府等著,待路能通行再來接她。
到了黃昏,那邊終于傳來消息,道是路已經可以通行。
景仲一行人帶人先去過了窄道,命赫連汝培回來接畫溪。
畫溪也不耽擱,當即隨他上路。他們剛啟程半個多時辰,天上又開始下起了雪,雪越落越大,路又止住,只得在城外一間驛站暫時躲避風雪,待明日再出發。
窗牖半支,雪風夾雜著雪粒子飄進屋里,被暖烘烘的火爐一烤,頃刻間就成了水珠。
陳嬤嬤捧來手爐,塞進畫溪手中,笑道:“若是王上知道下午先行姑娘會被困住,恐怕說什么也不會先行一步。”
“嬤嬤別取笑我。”畫溪手支在桌案上,嘴唇抿了抿笑問她:“過了山海郡,再有多久能回國都?”
“最多也就兩天。”
畫溪抬手揉了揉額頭。
在外面,只有她和景仲兩個人。一回去,面對的人和事就太多了。首先要考慮的便是她的身份。當時離開她沒想到自己還有再回來的時候,景仲也宣布了她的“死訊”。
一個已經死了的人,辦過葬禮,舉國哀悼過。回去后景仲要怎么向那么多人解釋?
畫溪壓下心思,心想景仲那么厲害,應該……有辦法吧。
只是忍不住還是有些懊惱。
“床已經鋪好,姑娘先睡吧。”陳嬤嬤幫她更衣,將外衫脫了放在衣架上。
畫溪點頭,抻了把被子,正要躺上去。
忽然聽到外間廊下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聲音在她門前停下,赫連汝培恭敬道:“方才王上發來密令,讓屬下馬上帶姑娘過石臺山與他會合。”
畫溪和陳嬤嬤對視一眼。陳嬤嬤立馬將衣服給她披上,畫溪細眉微蹙,柔聲道:“我已經睡下,赫連侍衛等我片刻。”
“是。”赫連汝培不疑有他,恭敬在門口等候。
畫溪迅速穿好外衫,將陳嬤嬤往窗邊拉過。
“赫連汝培”等了兩盞茶的功夫,屋里動靜全無,臉色猛地一變,推門而入,卻見屋里空無一人。
*
畫溪和陳嬤嬤翻窗而出。
雪地中不敢走遠,畫溪便扯了她暫避在驛站柴房。
“姑娘……”陳嬤嬤不解,不知為何畫溪突然蒙了她的嘴,然后悄然翻窗。可越窗而出之后的景象卻讓她嚇了一跳,廊廡下到處都是他們帶來的侍衛。
沒人受傷,應當是有人在飲食里下了蒙汗藥。
赫連汝培不見蹤影,應當也著了道。或許誰也沒料到,他們竟會在距離國都不過兩三日路程的山海郡下手。
畫溪道:“那人……不是赫連侍衛。”
陳嬤嬤訝然:“可是的確是赫連侍衛的聲音。”
“我聽說有人善口技,獸吼蟲鳴,無一不像。應當是有人模仿赫連侍衛的聲音,誘我們上當。”畫溪說話的時候,聲音還有些顫抖。
她約摸能猜得到這些人是誰派出來的。
一路上,景仲防范有加,他們無從下手。卻不知,如今竟對她動手了。
“姑娘怎么知道?”陳嬤嬤訝然,眼里滿是驚愕,當時她和畫溪都在房間里,她相信,畫溪也沒看到屋外的人長什么樣。
畫溪心道,她其實也不知道,只是和景仲在一起之后,她在這些事上就越發謹慎了。
當時那人敲門,說是景仲派人來接她。她心里就有個聲音,說是景仲絕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接她。
外面雪太大了,行路太危險。
她相信,就算景仲自己冒雪來尋她,也絕不會讓她以身涉險。
莫名其妙的信任,讓她逃過一劫。
只是暫時還不能完全松懈。
知道她們不在,那些人第一件事肯定是搜查驛站。
她和陳嬤嬤都躲在這里,絕對走不了。
她回頭看了陳嬤嬤一眼,對她道:“他們既然迷暈了侍衛,代表他們不想動刀動槍,只是暫時不會傷我。但他們的目標是我,我逃不了。嬤嬤,你暫且藏在此處,等外面沒有聲音了,再設法找到赫連侍衛,去找王上來救我。”
陳嬤嬤急色道:“老奴怎可讓姑娘舍身救我。姑娘留下,我去引開他們。”
“嬤嬤。”
外頭果然響起了搜查的動靜,畫溪呼吸一緊,壓下聲音:“他們要找到的人是我,你引不開。”
她將陳嬤嬤往角落里一按,薅了幾把干草掩在她身上。
腳步聲漸近,她從后面翻窗出去,矮著身子尋到馬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