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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是如此,沒得到的時候是天上的白月光,水里的仙子花,可一旦得到了,比甕里炭星子還不如。”
景仲若當真在意的她的話,又怎么會一聲不吭,一句交代沒有就送她離開。
離開便也罷了,叫來柏之珩是什么意思?
指望自己感謝他的成全嗎?
呸。
“就算他再來尋我百回千回,也沒用了。”畫溪憤恨道。
駱葭瑜跟著點頭:“對,不理這些狗男人。”
畫溪又撥了撥火星子。
“姑娘。”這時,連翹從外頭進來,她道:“姑娘,不好了,那個人又來了。”
駱葭瑜聞言,憂愁地撫了撫額:“他還陰魂不散了?讓他滾。”
“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秦公子。我們照你的吩咐跟他說了你已經睡下,他還在外頭等著說要見你一面。他又是下了帖子進來的,王爺讓李嬤嬤陪著呢。”
駱葭瑜“騰”一聲站了起來,雙手倏然握緊,強忍著心中突生的怒火,拿起衣裳往外走:“蠻蠻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天已經黑透了,王府的丫鬟正在點燈籠,爬上長梯用竹竿微微一勾,就將燈籠掛在了檐下,遠遠瞧過去,像是一層一層星辰起了。
柏之珩正在屋中半坐著休息,忽聽外頭傳來一陣吵鬧。
銀月樓一向寂靜,此時嘈雜傳來,格外清晰。
“秦羽,還要我說多少遍,你不要再來找我。”
是駱葭瑜的聲音。柏之珩微微闔上了眼,小姑娘嬌俏的模樣就闖進眼簾。
與她一同出現的還有秦羽的臉。
可惜了?
駱葭瑜是個好姑娘。
秦羽卻非她的良人。
他和秦羽之間的恩怨并非處于私利,而是他發現秦家在西北官場有賣官貪墨之嫌,于是暗中在查此案。
不知是哪里走漏了消息,秦家人竟知道了。
秦羽憑借家族之力,在蘭阜軍營里混了一官半職,素日就不遵軍紀,橫行霸道,惹是生非。柏之珩到西北后,整肅軍紀,和他交鋒過幾次。
新仇舊恨,秦羽和他素來結有梁子。
此次秦羽痛下殺手,買通他手邊的副將,追蹤他的下落,費盡心思殺他。
只因再過兩個月,他就要回京述職。
回京便要面見皇上,秦家人心里自然慌了。
多行不義必自斃。
秦羽從不惜愛羽毛,折翅是早晚的事。
定西王府若真與他結為親家。
秦家一倒,駱姑娘……
“把你的這些珠寶首飾拿走,我不稀罕。”
女子的聲音又傳了進來。
駱家祖籍江南,駱葭瑜幼時又在江南待過幾年才隨父親到了西北。聲音里帶了幾分江南姑娘的軟糯,雖是怒極,聲音卻細細軟軟,沒什么威脅。
柏之珩淡淡笑了下。
秦羽今夜是來送帖子的,順道來看駱葭瑜一眼。
知道她下午去了天芙莊,他特意拿了些府上珍貴的金銀玉器前來獻寶。
駱葭瑜不喜歡眼前人,亦不喜歡他送來的寶。
僅是一瞥,便讓他滾了。
若不是怕他在此處糾纏,惹來爹娘,院子里還藏著柏之珩,她才懶得見他。
“阿瑜,這是我的心意,你不收下,我就不走了。”秦羽反正臉皮厚慣了。
他知道,他臉皮厚,駱葭瑜比他尤甚。
他能不送出去就不走,駱葭瑜能跟他僵持到天亮。
定西王得到消息,定會斥責她不懂事。
定西王向來有兩個特點,一是上了戰場拼死也要贏,二是他的忠厚耿直。
秦家對他有恩,這是兩家定親之前的事。
駱葭瑜越是鬧騰,定西王就越覺得有愧于秦家,這樁婚事就越穩了。
秦羽深知,維持這段姻緣的不是駱葭瑜,而是定西王。
他太知道該如何穩固自己的位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