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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溪覺得眼前花了一下,膝下一軟。
她顫著嗓子道:“王上他……”
有懷紅著眼眶道:“王上昨夜遇刺,我救駕來遲,刺客一劍穿了他的胸。王上暈倒之前,讓我來送你離開。”
“離開?”畫溪喃喃。
有懷道:“沒錯,王上說刺客知道他的行蹤,你再繼續(xù)住在這里不安全。所以讓我送你離開。“
畫溪避開有懷的目光,看向廊下空蕩蕩的石桌石凳:“王上讓你送我去什么地方?”
有懷看著她,忽然嘆了一口氣:“他說娘娘要自由,讓我送你回大邯。”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啦啦啦,我又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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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中原有句俗語——千里搭涼棚, 沒有不散的筵席。
景仲今日既要送她離開,說明那日的話他真正聽了進去。
畫溪不禁想到來柔丹的路上,她日日夜夜都在想那個羅剎是什么樣子的。
一日日相處下來,他和自己想象的, 和坊間傳言的, 都不一樣。
像他這種人, 自己的生死性命都掌握在他手里。他沒要她的命,還百般呵護。
昨日的事情, 她細思之下不難明白。他之所以沒有悄然離去, 便是怕那些窮兇極惡的刺客尋他不著,拿院子里的人開刀。
他用自己換了她。
畫溪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大石,她小聲說:“王上現(xiàn)在在哪里?我去向他道個別吧。”
有懷道:“來時王上囑咐過,娘娘要走, 無需再去向他道別。他還有句話, 讓我告訴娘娘。”
頓了下, 他道:“王上說月有陰晴,花有殘缺。世事皆有憾,難得完美。娘娘既選擇了自由, 便放心求自由去, 不必覺得對他不起。”
畫溪遲疑了一下, 朝有懷福了一禮,須臾便又匆匆出來,將昨夜景仲趁黑塞給她的匕首遞給有懷:“這匕首是王上的,他隨身攜帶之物,定然喜愛至極,煩請你幫我還給王上。”
有懷狐疑地盯著那把匕首,驀地看到匕首上的圖騰, 不由嚇了一跳,忙向畫溪打躬作揖:“這個還是娘娘自己還去吧。”
畫溪遲疑了一下,道:“王上不讓我去向他道別。”
有懷略思索,便笑道:“王上雖不讓娘娘去辭行道別,但沒說不讓娘娘去還東西。”
——
城邊的一座別院里,景仲讓赫連汝培將他扶起來在廊下坐著。
赫連汝培詫異道:“王上才醒,為什么不睡著歇息?”
景仲唇色有些白,看著映滿星子的天,眉頭似是蹙了一下,隨即理了理袍子道:“睡久了,頭暈。”
赫連汝培道:“大夫囑托,你還不能下床走動,否則不利于傷口恢復。”
景仲淡淡道:“多嘴。”
赫連汝培說:“就算王上罵我多嘴,這話我也得說……”
他話未說完,忽然朝景仲身后看去,詫異道:“這不是王……”
他偷覷了眼景仲的臉色,才將余下的話說完:“王后娘娘。”
景仲眉頭輕皺,睫稍微顫,慢悠悠回過頭,目光在她身上一掃而過:“你來做什么?”
畫溪看到景仲的臉色蒼白如紙,不知怎么就想到他從漢城回來那一回,也是受了這么重的傷。那會兒他們剛成親,還不熟,她每天在他身邊服侍,心中都充滿恐懼和不安。
而如今,再見到他,她腦海中只有一個結論——這人不是壞人,不會害她。
她的指甲嵌入了掌心,隨后又慢慢松開。
她往前行了一步,福了福禮,問:“王上傷勢如何?”
景仲還未開口,赫連汝培就先道:“刀口很深,從王上胸口一劍穿過,幸而沒有直擊要害,若是再偏半寸,就是大羅神仙也難救。江丘的大夫不敢接診,暫時草草止了血。虞碌已經(jīng)在趕來的路上了。”
畫溪的心隨著赫連汝培的話一抽一抽的,兩條腿都快跟著軟了。
“多嘴。”景仲剜了赫連汝培一眼,對畫溪道:“孤自小是從明刀暗箭中躲過來的,這點傷,算什么?”
還是一如既往輕松不屑的語氣。
她長舒一口氣,緩緩開口問:“虞碌大夫還有多久到?”
景仲沒有回答她,他說:“這回我讓有懷送你去江南。聽說那里氣候宜人,不冷也不熱。身份文牒已經(jīng)備好了,到了那邊,會有人接應你。往后不要再去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畫溪微微抬起眼皮,覷了覷景仲的臉色,他慣常喜歡冷著一張臉,此時也不例外,眉梢眼底都冒著寒氣。
她不由想到盈盈離去時同她說的話——景仲看誰都眼神冰冷,看她的時候眉梢?guī)в行σ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