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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仲已經不在了。
畫溪一邊揉著生疼的肩膀,一邊抱著枕頭被褥放回屋里,然后出到外頭。
景仲正一臉淡然地在廊下喝茶。
苗兒捧著水壺在一旁伺候,好像在說什么,話未說完,忽然一頓,驚喜地朝景仲身后看去:“李姐姐,你起來了?”
景仲撇茶沫子的動作微微一頓,一臉氣定神閑,回頭掃了她一眼,擱下茶盞,又淡淡收回視線。
畫溪道:“王……葉公子,早上想用什么?酥皮餅怎么樣?”
“不必。”景仲說:“我今日有事要外出,等有懷來了就走。”
“再忙也得用早飯……”畫溪低聲喃喃。
景仲一個眼風掃過去。
畫溪默默低下頭,輕輕抿著嘴,不說話了。他不喜別人頂撞他。
正說著話,外頭響起扣門聲。
苗兒道:“我去開門。”
沒一會兒,苗兒領著有懷進來了。
畫溪抬目,只見有懷雙手拄著拐,一瘸一拐走進來的。
“這……”畫溪訝然:“你怎么成這樣了?”
“回李姑娘。”有懷畢恭畢敬:“在下不慎,傷著腿了。”
有懷看著畫溪,見她小臉上浮起幾抹不經意的憐憫。他在心里默嘆了口氣,娘娘,先可憐可憐自己吧。
“怎么回事?”景仲又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撇了撇面上的浮沫。
有懷垂著頭,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謊:“昨夜公子到李姑娘府上暫歇,我放心不下,晚上就在外頭的巷子里悄悄守著。豈知半夜果真有人有人在宅子外鬼鬼祟祟的,小的為了抓他,這才受了傷。”
景仲臉一沉:“是什么人?”
有懷說:“那人被我逮到,我剛問到他叫寧釗,他就突然使詐,從我手中逃走了。”
說著他朝景仲拱了拱手,面露愧色:“是小的沒用。”
景仲負手回過頭,問畫溪:“你知不知道這個人?”
畫溪回過頭來,臉漲得通紅沒說話。寧釗是千絲莊的客戶,此前和她打過兩次交道。
景仲抬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撥著茶碗蓋子,嗤笑:“果然又是你招來的牛鬼蛇神。”
畫溪支支吾吾:“我……”
景仲起身,負著手,往畫溪身上掃了兩眼,揚了揚下頜:“去換衣裳。”
畫溪有些傻眼:“什么?”
景仲指著有懷,淡淡道:“我的侍衛因為你傷成這樣,我出去辦事身邊無人,你不打算負責?”
和他說話,從來沒有道理可言。
——
景仲要出去議事,身旁沒有小廝跟著,自然不能。既是自己惹的事,她推辭不脫。
畫溪平常有時會穿男裝,是以家里一直備有男裝,很快她就穿戴完畢,隨景仲一同出了門。
馬車在熙攘喧嘩的街頭穿行,車廂里安靜得畫溪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景仲上了車就一直閉目養神,眼皮子都沒有撩一下,畫溪坐在他的對面,貞靜垂首。
車里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不動了,悶人。
幸虧馬車很快就停在許宅門前,巨大的匾額立于頭上,顯得格外闊氣富貴。
許家老爺早就候在門前了,見馬車一停,便迎了上去:“葉公子終于到了。”
景仲這才掀起眼皮,徑直下了車,同許老爺寒暄。
“聽說昨日趙三順那狂徒竟然縱火燒了葉公子的宅子。”許老爺道:“葉公子初到此地不久,怎么招惹上了這個無賴?”
景仲面無表情:“惡狗惦記上了我的肉包子。”
聽了這話,許老爺神情有點微妙,他笑道:“那葉公子暫居何處?我還有一處別院,雖不比葉宅氣派,但還算清凈。葉公子若是需要,我就讓人騰出來。”
景仲擺擺手:“許老爺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中原大邯有個詞,叫‘狡兔三窟’,住的地方暫時還是有的。”
一邊說著話,一邊將景仲和畫溪迎了進去。
許家是江丘的大商戶,名下的商行主營茶葉和鹽。
許家生意之大,江丘幾乎大半的茶葉和鹽的生意都在他家。
景仲這回悄悄抵達江丘,暗中和糧商、茶葉商、布商多有往來。是為什么呢?
畫溪邊走邊想,他日理萬機,總不會是鬧著玩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