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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起臉,臉上滿是水澤:“記得,我說過我的心是屬于王上的。”
景仲抬起折扇,停留在她胸口,用扇間若有似無地畫著圈,酥酥麻麻,讓畫溪后背不斷冒著涼汗。
“如今你背叛了孤,你說孤該當如何?”
她抬起眼睛,心底是從未有過的平靜,她說:“王上要殺要剮,我絕無怨言。”
呵,這還是那個怕死的蠢東西么?
景仲鐵青著臉,說:“為了自由,死都不怕了?”
畫溪心跳得很快,她盯著景仲的臉。這是和她記憶中的那張臉截然不同的樣子,但她還是從那雙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威嚴。
是她大意了,像他這種人,怎么可能就那么輕而易舉地瞞過呢?
她咬了咬后牙,堅定地說:“不自由,毋寧死。”
“也不惜與孤決裂?”
畫溪沒料到他會這么問自己,下意識猶豫了下。
景仲不怒反笑,但那笑意半點溫度也無,反而讓人覺得陰森可怖。
景仲笑了一下,重新鉗制住畫溪的下巴,將她猛地往身前一帶,目光恨恨地看著她的眼睛,企圖從她的眸子里看出些除了恐懼和堅定之外的情緒。
然而,他失望了。
“好得很,李蠻蠻。”景仲恨得銀牙咬碎,將她重重向前一推。
畫溪跌坐在地上,臀部傳來一陣劇痛。她下意識淺呼了聲,低首揉了揉被摔得生疼的屁股,再抬起頭。
景仲已經大步朝門外走去。
庭外的日光慵慵懶懶地照進來,落在他的背影上。
仿佛給他的輪廓鍍了一層并不明朗的光,他身形在庭院中一閃,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桃青恰好回來,急匆匆跑回廳堂,見畫溪在地上坐著,忙不迭扶著她站起:“好端端地,怎么坐在地上?”
畫溪搖了搖頭,她不知道景仲是什么意思。為什么突然就走了?
她心里亂糟糟的。
"
“剛才回來的路上我看到葉公子了,喊他也不答應,我還以為認錯人了?”
畫溪手都在抖,她這是活過來了嗎?景仲竟然沒有殺了她。
桃青一捏她的手,訝然:“怎么這么涼?”
“他來了,桃青。”畫溪心神不寧,喃喃道。
“誰來了?”
“王上。”畫溪聲音飄渺如一場遙不可及的夢。
桃青手中的動作一頓,也愣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臉色頓時煞白一片:“他……怎么知道咱們還活著。”
“葉公子,他就是王上。”畫溪抓著桃青的手,說。
桃青眉頭揪起來:“那……咱們怎么辦?不如逃吧,咱們趕緊逃吧。”
“不,他既然能找到這里,就算咱們逃到別處,他還是照樣能找到。逃不掉的。”畫溪深深吸了口氣,雙手緊緊握了握,下定決心似的,說:“既來之則安之,走一步算一步吧。”
今日他放過自己了,至于明日如何,那就明天再說了。
*
畫溪和苗兒坐在院子里,整理著繡花要用的線,桃青拿著水壺給院子里的花兒澆水。駱葭瑜趴在墻頭,隔著墻給她們講市井八卦。
“你們聽說了嗎?醉紅樓的盈盈姑娘昨兒跳樓了。”駱葭瑜神秘兮兮地說道。
桃青說:“哪個盈盈姑娘?是那個花魁娘子嗎?”
“可不就是,五月份醉紅樓新選的。”
“她為什么跳樓啊?”桃青問。
“我聽說她看上了個男人,尋死覓活要贖身追隨那人去,鴇母不干。人可不就跳樓了。”駱葭瑜饒有興致地說:“我聽他們說盈盈姑娘看上的那男子生得極標致。你說得多標致的男人,才能讓人尋死覓活跟著他?”
畫溪笑笑:“情人眼里出西施,若是喜歡,矮子都能看出偉岸來。”
駱葭瑜跳下墻頭,噠噠噠地跑到畫溪面前,一邊幫她理著絲線,一邊說:”不是,我聽說她看上的這個男人真的很好看,家中也有錢。好像姓葉,家世顯赫,出手闊綽,在江丘挺有名的,你聽說過沒有?”
姓葉,家世顯赫,出手闊綽。
畫溪眼皮子猛地跳了兩下,她認識的葉公子除了……景仲,還能是誰?
距離上次景仲挑明身份,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個月。
這半個月,畫溪都沒有再見過景仲。
好似那日的見面不過是一場夢罷了。
她摸不準景仲心里是怎么想的,成日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