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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懷澤喉結蠕動,半晌方擠出一句話:“后悔嗎?”
“后悔什么?”畫溪側過臉,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放棄富貴人家的好日子。”
“有什么好后悔的。”畫溪坦然一笑:“留在那高宅大院里,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一眼就能看得到頭,和一群女人算計過來算計過去,為了得到他的一點寵愛不擇手段。與其那樣,又有什么意思呢?”
姜懷澤試探性地問:“李姑娘不喜歡過高宅大院里勾心斗角的日子?”
畫溪搖頭:“不想。我從小就在宅門大院里生活,看多了女人之間的勾心斗角,我怕。”
姜懷澤深深吸了一口氣,抬眼看向畫溪,誠懇道:“李姑娘……有句話許久之前我便想同你說了,只是姑娘是大邯人,我知道大邯重禮數,怕貿然開口沖撞姑娘。我家自祖父那一輩起,便只有一房正妻。我……心儀姑娘許久……”
畫溪端起石桌上的茶盞,輕輕抿著喝了一口,盞中茶水微微晃動,一圈圈漣漪悠悠蕩起。
“少東家要說的我都明白。”畫溪把茶盞放回桌上:“這半年來少東家待我如何,我非草木,心中自然有數,正因如此,今日我才將我的故事告訴少東家。”
“實不相瞞,像我現在這種情況,能得少東家垂青,是我莫大的福分。在我身邊,沒有比你更好的人。”
姜懷澤心中一緊。
“你知書識禮,家風端正,是擇婿最上等的人選,我相信和你成親的女子定然有唾手可得的幸福。”
“可是你不想要。”姜懷澤苦笑,把畫溪的言下之意補了出來。
“不是不想要。”畫溪心境平和:“哪個女子不想要幸福呢?但是我知道,我現在不是因為想成親而成親,而是為了成親而成親。既然這樣,那我當初又何必巴巴地從那高宅大院里跑出來呢?”
姜懷澤聽出了畫溪話里的拒絕之意,他心中悶悶的,堵得慌。
他一向不是個愛強求的人,可他知道今日話已經說道這里,若是錯過,往后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他感覺到自己的手都有些顫抖,他說:“有許多事情也不一定非要準備好了才去做,不然為什么會有那么多意外之喜呢?李姑娘,給我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畫溪莞爾一笑:“我稀里糊涂成過一次親,不想再稀里糊涂成第二次,我既沒有準備好,就貿然答應你,到頭來會害了你也害了自己。”
“蠻蠻。”姜懷澤的聲音都在發顫:“你是不是擔心我在意你的過往?”
畫溪心間猛地一跳,這是一則,另外也是因為她委實沒做好再成一次親的打算。她目光渙散了下。
姜懷澤道:“我們江丘,不像大邯,在意那么多,若是喜歡了,漫說是成過親,就算是寡婦也娶得,這點你不必在乎。”
畫溪蹙眉,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姜公子可真是癡情啊。”景仲不過外出了趟,再回來卻聽到姜懷澤向畫溪剖白心跡,語氣里帶著慍意。
“葉公子怎么回來了?”畫溪目光掃向外頭,方才不見苗兒去開門啊,他怎么進來的?
景仲看穿了她的想法,不由嗤道:“區區丈余高的院墻,也能擋得住我?”
頓了頓,眼尾輕輕一挑,又看向畫溪:“對了,不知方才姜公子那番話,若是你遠在天邊的夫君聽到了,會做如何感想?”
畫溪惱怒,這人太無禮了,非請自入便罷了,一而再再而三探聽她的私事,其用心可謂不良。
她語氣淡淡地說:“這不關葉公子的事,都是我的私事。”
“不關我的事?”
景仲臉上高傲的笑容慢慢散去,漆黑的眸子里閃過幾分陰鷙,他“唰”一聲張開手中的折扇,邁著闊步緩緩走向畫溪,再將手中的折扇一折,抵在畫溪下巴上,迫使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不關我的事,那關誰的事?”
姜懷澤站在一旁,看到他舉止輕拂,向前一步,握著畫溪的手腕,將她朝后一帶,護在身后,以一種護崽子的姿態面對景仲:“還請葉公子放尊重些。”
“放開她。”景仲的目光移到他握著畫溪的手上。
姜懷澤反應過來,他非但沒有松開,反倒說:“葉公子是我們千絲莊的貴客,所以在下對公子十分敬重。若是公子再騷擾蠻蠻,那咱們買賣不成,仁義也不在了。”
景仲眼中迸出怒火,他一字一頓道:“我讓你松開手。”
他一步一步朝姜懷澤走過去,每走一步,那壓抑在內心的怒火便越盛。
這個女人,騙了他。
若是他再晚些來,她是不是就要重新嫁人,喊別人夫君,給別人生孩子了?
他手中的折扇輕輕一揮,拍在姜懷澤的手腕上,他頓時感到一陣骨裂之痛,他痛呼一聲,手無力地撒開。
畫溪心上漫過一陣惡寒,忙護在姜懷澤面前,憤怒地沖景仲吼道:“你憑什么打人?”
景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色鐵青:“誰讓他碰你的?”
“他碰我關你什么事?”畫溪怒上心頭:“請你出去。”
景仲黑白分明的眼眶里漫起殷紅,他身子向前一傾,立時扼住姜懷澤的咽喉,向前猛地推去,將人抵在墻上,冷眼睨著畫溪,嗤笑:“蠢東西,我的東西什么時候輪得到別人來碰了?”
畫溪緩慢地眨了下眼睛,望著景仲殷紅的眸,驚愕地瞪大雙眼,忽然間明白過來了。
她整個人都是懵的,張了張嘴,半晌都沒能擠出一句完整的句子:“王……”
景仲冷眼:“不是不認識我了嗎?”
他掌中的姜懷澤被緊緊扼住喉嚨,話都說不出來,臉被憋得通紅。
畫溪反應過來,跑到景仲面前,求饒:“求求你,放了他。”
“就是因為他背叛我的?”景仲冷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