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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仲看了眼她家的外墻。
低矮。
里頭也就巴掌大,整個宅子還沒柔丹王宮他們居住的寢殿大。
也不知道怎么住習慣的。
看著她們倆的身影消失在雨幕,景仲忽覺無趣。
寬敞的馬車坐著都沒意思了。
“姐姐,怎么現在才回來?”桃青拉開門,看到畫溪和苗兒淋著雨,忙將傘遞到她們頭上:“快進來。”
“別說了,今天氣死我了。”畫溪埋怨道:“我們請的那幾個轎夫,原本說好了,若是我耽擱了時間就多等我一會兒,回頭再另外給他們算錢,沒想到我們從李宅出來,他們卻走了。”
桃青一面掛上門閂,一面道:“啊?那你們怎么回來的?”
“幸虧遇上了……昨日那個葉公子,他順道捎了我一成。”畫溪道。
“那就好。”桃青舉著傘:“快進去吧,爐子上溫了水,你們先去沐浴泡個澡,免得著涼。前兒淋了雨還沒好全呢。”
畫溪一面應著,一面往里走,還沒回到房里,又聽到外頭響起了扣門聲。
“你們先進去,我去看看是誰。”畫溪推著兩人進去,自己往外跑去開門。
門一拉開,卻是葉公子站在外頭。
“葉、葉公子。”畫溪愣了下,他怎么回來了?
景仲沒什么表情,只說:“我的馬車壞了。”
“壞了?”畫溪一怔。
“嗯。”景仲淡淡道:“輪子陷進泥淖里,拖不起來了。”
“那、那你怎么辦?”
景仲目光往畫溪面上一掃,面色微沉,隨即嗤笑了聲:“李姑娘,若不是你,我的馬車就不會陷進泥里。”
所以是來找她算賬的嗎?
畫溪訝然:“那……”
“你總不能讓我今晚露宿街頭吧。”景仲懶散道。
畫溪仰著頭望向葉公子的眼睛,整個人僵在那里,他的意思不會是今天晚上要留宿她家吧?
“今天晚上,我住你這兒。”
不是商量,是通知,語氣堅定得可怕。
畫溪還沒回過神,他人就大步踏進了大門。
畫溪低著頭,心想他說得沒錯,若不是為了送自己回來,他根本犯不上繞這么遠的路,總不能讓一個金貴的大戶公子在這么惡劣的天氣宿在馬車里吧。
罷了罷了,今夜就讓他住苗兒的房間,讓苗兒來跟她擠一擠。
她領著景仲回去,桃青正好給苗兒換完衣裳出來,見她領進個男子,嚇了一跳:“姐姐?”
畫溪尷尬不已,說:“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葉公子,他的馬車陷進泥淖,今天晚上住我們這里。”
桃青知道這個面前這個人是畫溪的大客戶,自然不敢輕易得罪,捧來茶:“葉公子,你先用茶。我去收拾房間。”
床單被褥都是要換的。
畫溪過去幫忙收拾,桃青一關上房門便愁眉哭臉:“姐姐,他就是葉公子?”
畫溪見她愁眉不展,問:“怎么了?”
“沒什么,只是昨日聽你說這葉公子為他亡妻做祭,還以為是什么端莊深情的人,今天見了,才知道名不副實。”桃青埋怨:“人品端正的,又怎么會在半夜敲姑娘家的大前來借宿。像少東家,每次來尋你,從不進門,就算在門口也離得遠遠的,生怕被人看見了說閑話。他倒好,毫不避嫌,半夜三更地還上門來借宿。”
畫溪沒告訴她,這個葉公子今天還說要把他夫人逮出來鞭尸呢。
她默默整理被子:“人和人是不同的,若人人都一樣,這世上的人放言看過去都是一個模子刻的,那有什么意思。只要咱們自己立身端正,別人愛說什么閑話就說去吧,管天管地,咱們也管不了別人的嘴。”
話雖如此,桃青那口氣還是咽不下去,嘟著嘴鼓鼓囊囊地收拾床單被褥。
鋪好床,畫溪說:“你先去睡吧,明日你還要早起,葉公子就交給我。”
“那行,你自己當心,有什么事就叫我。”桃青囑咐道。
畫溪將房間收拾好,到外間去喊葉公子。
一出門,就見他站在花廳的天井下,望著院子上空不斷滴落的水珠,若有所思。
“葉公子?”
景仲回身,望向畫溪。
畫溪被他這么一看,莫名覺得心虛,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
頓了頓,她才說:“寒舍條件艱苦,不比葉宅寬敞大氣,還請葉公子將就一夜。”
說著,她帶景仲去房間。
房間窄窄小小的,苗兒最近正在學寫字,房間的桌子上擺滿了紙筆,還有她歪歪扭扭練的字。